端午前两日。
园中忽出事。
厨房点名的上等玫瑰露少了一坛。
本是给太太备着的。
账上有数。
库里无物。
厨房管事先闹。
说是园中丫头来取。
园中婆子不认。
说是厨房账目虚浮。
一来二去。
话牵出旧账。
牵出月例。
牵出赏银。
牵出谁多领谁少报。
声音从厨房滚到后廊。
再滚到大观园。
雪球起了。
有人说。
那日水榭诗社后。
有人夜里出入。
有人递纸。
有人收东西。
话越说越偏。
竟把玫瑰露与诗稿扯在一处。
说是丫头偷酒。
送人。
送谁。
未明。
却有人暗暗指向潇湘馆。
午后。
管事嬷嬷进园。
说要查。
先查厨房。
再查各馆丫头。
“为清账目。”
四字说得堂皇。
却冷。
湘云的翠缕先被叫走。
问话。
又问谁夜里誊诗。
谁进出频繁。
翠缕本胆小。
一句答错。
话便歪。
说是“曾往潇湘馆送纸”。
又说“曾见宝钗姑娘夜里去过”。
话一出口。
人群里就静了。
消息传到前厅。
王夫人皱眉。
“园子是清净地。”
“别叫外头听了笑话。”
于是。
查。
那一日。
虽未明说“抄检”。
却已似抄检。
婆子们分头进园。
箱笼开。
抽屉翻。
帐册对。
丫头们站在廊下。
脸白。
手抖。
宝玉冲出来。
被凤姐拦住。
王熙凤低声:
“你此刻闹。”
“只会更重。”
宝玉怔住。
第一次没有挣开。
潇湘馆也开了门。
箱笼整齐。
账目清。
玫瑰露自然不在。
却翻出一叠诗稿。
有人低声:
“夜里传的便是这个?”
目光乱,却没人明问黛玉。
黛玉立一侧,面色白,未辩。
宝钗在旁,语气平稳:
“诗是我誊的。”
“字迹清整,便于收存。”
承了“整理”,不承“传递”。
话不越,挡住锋口。
外头查到厨房。
账本里果然有缺。
却牵出的是管家与厨房多年的暗斗。
赏银虚报。
采买抽头。
玫瑰露不过借口。
风向忽转。
矛头不再直指园中。
却留下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