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车上,季辞寒说“我喜欢你”。
海边,他吻他。
灯塔上,他从后面抱住他,说“现在有了”。
纽约,那栋大房子,他说“以后这里是我们的家”。
一个接一个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太多了。
太快了。
他抱着头,整个人都在抖。
太疼了。
“季辞寒……”他喊他,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好疼……”
季辞寒的脸都白了。
他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对着冲进来的护士喊:“医生!快叫医生!”
护士看了一眼,转身就跑。
季辞寒抱着林枳宴,不停地喊他的名字。
“小宴!看着我!医生马上来了!”
林枳宴听不见。
他只觉得脑子里像有刀在搅。
那些画面还在涌。
他和季辞寒在一起的每一天。
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瞬间。
太多了。
太满了。
他感觉自己的头要炸开了。
医生冲进来。
护士推着车。
他们把林枳宴从季辞寒怀里扶开,放在床上。
季辞寒想跟过去,但身上的伤让他动不了。
他只能看着。
看着林枳宴被推走。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
“他怎么了?”他问医生,声音在抖。
医生看了他一眼,说:“可能是记忆恢复引起的剧烈反应,需要马上处理。”
然后他们就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季辞寒一个人。
他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手在抖。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几分钟,可能很久。
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进来。
“他怎么样了?”季辞寒问。
医生说:“已经稳定下来了。记忆恢复引起的神经性头痛,他本来身体就弱,反应比一般人剧烈。现在睡了,没事了。”
季辞寒闭上眼睛。
长长地松了口气。
“我能去看他吗?”他问。
医生点点头。
季辞寒下了床,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身上的伤还在疼,但他顾不上了。
走到隔壁病房,他推开门。
林枳宴躺在床上,睡着了。
脸色还是有点白,但呼吸很平稳。
季辞寒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
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
但比刚才暖了一点。
他低下头,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傻瓜。”他轻声说。
林枳宴的睫毛动了动。
他睁开眼睛。
看着季辞寒。
那双眼睛,和刚才不一样了。
很亮。
很清澈。
他看着季辞寒,忽然笑了。
“哥哥。”他喊他。
季辞寒愣住了。
那一声“哥哥”,和这几天完全不一样。
是那个他最熟悉的声音。
“你……”他开口。
林枳宴看着他,说:“我想起来了。”
季辞寒看着他,眼眶红了。
“全部?”他问,声音有点抖。
林枳宴点点头。
他看着季辞寒,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十二岁,我六岁,”他说,“你蹲下来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林枳宴。”
季辞寒的眼泪掉下来。
林枳宴继续说:“你带我去海边,你帮我吹头发,你半夜敲门说客房倒水了。”
他顿了顿。
“你在叮叮车上说喜欢我,你在海边吻我,你给我抓了一只小老虎,说这个像你。”
他看着季辞寒的眼睛,说:“你带我去长岛,给我看那栋房子,说以后那是我们的家。”
季辞寒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流泪。
林枳宴伸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
“对不起,”他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季辞寒握住他的手。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
眼泪一直流。
林枳宴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但他笑了。
他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回来了。”他说。
季辞寒睁开眼,看着他。
他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抱住他。
抱得很紧。
林枳宴被他抱着,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
“哥哥。”他喊他。
季辞寒应了一声。
林枳宴说:“以后我再也不把你忘了。”
"我会永远爱你。"
季辞寒抱着他,没说话。
但他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