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枳宴在病房里坐了一夜。

季辞寒一直没有醒。

他就那么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脸，从天黑看到天亮。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病床上。

林枳宴看着那张脸。

还是那么白，嘴唇还是没有血色，但呼吸平稳了一些。

他想起昨晚的事。

那把刀。

那些血。

他倒下去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听见一个很轻的声音。

“小宴。”

他猛地睁开眼。

季辞寒正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虚弱，但很亮。

林枳宴愣住了。

“你醒了？”他问。

季辞寒点点头。

他动了动，想坐起来。

林枳宴按住他。

“别动，”他说，“你受伤了。”

季辞寒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很轻。

“你没事？”他问。

林枳宴愣了一下。

他受伤了，醒来第一句话，是问他有没有事？

“我没事，”他说，“你帮我挡了。”

季辞寒点点头。

他又闭上眼睛，好像很累。

林枳宴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握着他的手，一直看着他的脸。

过了一会儿，季辞寒又睁开眼睛。

他看着林枳宴，问：“那个女生呢？”

林枳宴想了想，说：“应该没事，昨晚警察来了，问了情况。”

季辞寒点点头。

他看着林枳宴，忽然问：“你守了一夜？”

林枳宴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季辞寒看着他，目光软软的。

“累不累？”他问。

林枳宴摇摇头。

季辞寒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那只手，还是有点凉。

林枳宴看着他，忽然想起昨晚那把刀。

想起他挡在自己前面的样子。

想起他倒下去时说的那句“没事”。

他眼眶忽然红了。

季辞寒看着他那个样子，愣住了。

“怎么了？”他问。

林枳宴摇摇头。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他手心里。

季辞寒感觉到手心里湿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擦掉他的眼泪。

“哭什么？”他问，声音很轻。

林枳宴没说话。

他只是握着他的手，埋着脸，肩膀在抖。

季辞寒看着他，目光软得不像话。

他伸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发。

“我没事，”他说，“别怕。”

林枳宴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他看着季辞寒，忽然说：“你以后别这样了。”

季辞寒愣了一下。

林枳宴继续说：“别挡在我前面。”

季辞寒看着他。

林枳宴说：“你受伤了，我好怕，好怕……”

他说不下去，眼泪又掉下来。

季辞寒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他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林枳宴被他抱着，脸埋在他肩上。

他听见季辞寒的心跳。

咚，咚，咚。

有点慢，但很稳。

“好。”季辞寒说。

林枳宴闭上眼睛。

他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听着他的心跳。

忽然，脑子里一阵剧痛。

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

他闷哼一声，身体僵住了。

季辞寒感觉到了。

“怎么了？”他问，声音一下子变了。

林枳宴没说话。

他抱着头，整个人在发抖。

太疼了。

从小到大，他身体就弱，小时候经常生病，头疼脑热是常事。

但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

季辞寒慌了。

他坐起来，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抱住他。

“小宴？小宴！”他喊他。

林枳宴听不见。

他只听见脑子里那些声音。

很乱，很吵。

他看见一个画面。

六岁的他，穿着红色的毛衣，坐在沙发上。

十二岁的季辞寒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你好，我是季辞寒。”

又一个画面。

他趴在墙上，喊“辞寒哥哥”。

季辞寒走出来，抬头看他。

“过来吧。”

又一个画面。

他在医院里，季辞寒握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

他说“我等你”。

又一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