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港岛的第三天，林枳宴去医院看外公。

季辞寒本来要陪他去的，但一早接到电话，公司那边有个紧急会议要开。

“我陪你去。”季辞寒说。

林枳宴摇摇头。

“你忙你的，”他说，“我自己去就行。”

季辞寒看着他，没说话。

林枳宴知道他担心什么。

他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就去看一眼，”他说，“看完就回来。”

季辞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让司机送你去。”

林枳宴点点头。

季辞寒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到了给我发消息。”他说。

林枳宴笑了。

“知道了。”他说。

上午十点，林枳宴出门了。

司机是老陈，在林家开了十几年车，看着他长大的。

“小少爷，去医院？”老陈问。

林枳宴点点头。

车子开出别墅区，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林枳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港岛还是那个港岛，和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高楼，街道，行人，车流。

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闭着眼睛都能走。

但现在回来，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好像……没那么习惯了。

他拿出手机，给季辞寒发消息：

【出门了。】

季辞寒回得很快：

【嗯。到了告诉我。】

林枳宴：

【好。】

他收起手机，继续看窗外。

车子开到中环，在一个路口等红灯。

林枳宴看着旁边的那些店，想起以前和白黎常去的那家奶茶店。

不知道还开不开着。

红灯变了绿灯。

车子继续往前开。

开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林枳宴忽然听见一声巨响。

然后他感觉整个车子飞了起来。

天旋地转。

玻璃碎了。

安全气囊弹出来，打在他脸上。

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季辞寒还在等他发消息。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季辞寒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

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挂了。

继续开会。

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号码。

他皱了一下眉，接起来。

“喂？”

“请问是林枳宴先生的家属吗？”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季辞寒的手顿了一下。

“我是。”

“这里是港岛玛丽医院，林枳宴先生刚刚遭遇车祸，正在抢救中，请您尽快赶来。”

季辞寒站起来。

“咩話？”

“车祸，先生，正在抢救——”

季辞寒挂了电话。

他冲出会议室。

周助理在后面喊他，他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