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枳宴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正在长岛的露台上晒太阳。
三月中旬,纽约的天气已经开始转暖,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窝在藤椅里,旁边的小桌上摆着管家刚送来的红茶和点心,远处是那片他已经看了很多次的海。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他妈。
“喂,妈?”他接起来。
“小宴,”林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在干嘛呢?”
“晒太阳。”林枳宴懒洋洋地说。
林妈妈笑了一声。
“过得好吗?”她问。
“好。”
“辞寒对你好吗?”
林枳宴看了一眼旁边的季辞寒——他正在看电脑,处理工作,但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没松开过。
“好。”他说。
林妈妈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小宴,妈妈跟你说个事。”
林枳宴听出她语气有点不一样。
“什么事?”
“你外公……”林妈妈顿了顿,“他最近身体不太好。”
林枳宴愣住了。
外公。
他从小就知道,外公是他妈的心病。当年他妈嫁给他爸,外公不同意,闹得很僵。后来虽然和好了,但关系一直淡淡的。
他每年过年回去,外公都会给他一个大红包,摸摸他的头,说“长高了”。
“怎么了?”他问。
林妈妈说:“医生说是老毛病,但年纪大了,总得回去看看。”
林枳宴沉默了几秒。
“那我回去一趟?”他问。
林妈妈那边又沉默了一下。
“妈妈也是这么想的,”她说,“你要是方便,就回来一趟。外公想你了。”
林枳宴点点头,虽然她看不见。
“好,”他说,“我订机票。”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海。
季辞寒偏头看他。
“怎么了?”他问。
林枳宴想了想,说:“我外公身体不好,我得回港岛一趟。”
季辞寒看着他,没说话。
林枳宴继续说:“可能得待几天。”
季辞寒点点头。
“什么时候走?”他问。
林枳宴想了想:“明天吧。”
季辞寒又点点头。
他松开林枳宴的手,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周助理,订两张明天去港岛的机票。”
林枳宴愣了一下。
“你也去?”他问。
季辞寒挂了电话,看着他。
“你一个人回去?”他反问。
林枳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看着季辞寒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他很熟悉的东西。
是他住院那段时间,他天天看着他的那种眼神。
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
“公司那边……”他开口。
季辞寒说:“有人盯着。”
林枳宴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辞寒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
“别多想,”他说,“我陪你去。”
那天晚上,林枳宴在收拾行李。
他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季辞寒走进来,站在旁边看。
“带这么多?”他问。
林枳宴看了看那个行李箱。
其实不多,就几件换洗的衣服。
“够吗?”季辞寒问。
林枳宴点点头。
季辞寒走过去,打开另一个衣柜,从里面拿出几件衣服。
都是他的。
他叠得很整齐,放进行李箱,和林枳宴的放在一起。
林枳宴看着他叠衣服的动作,忽然想起刚来纽约的时候。
那时候他不会做饭,不会照顾自己,连泡面都煮不好。
现在他会了。
但他还是习惯看着季辞寒做这些。
季辞寒叠完衣服,抬头看他。
“看什么?”他问。
林枳宴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