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薛澈小朋友也要上台自我介绍，他位置靠后，等在前面的同学按顺序上台。

手心出汗，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甚至有些困难，他还不能完全适应离开赵芷辛的时间。

轮到他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这名漂亮的男生。

漂亮总能在群体中突出，备受瞩目，而薛澈厌恶这种瞩目，如果姐姐陪在身边就好了，他会比现在好受很多。

顶着众人的注视，怀揣着恐惧，薛澈艰难地上台，一抬头，下面一双双眼睛如针般，密密麻麻向他刺来。

“大家…好，我叫薛澈，今年五岁半……”

班上也有提前一年入学的，大家对此并不感到新奇，所有人都直直看着讲台上漂亮的男孩，期待他能多说几句。

可薛澈说完了，他被分离焦虑困扰，根本没有脑子琢磨什么鬼自我介绍，他只想赶紧结束，去找姐姐。

沉默半晌，老师咳了声，让薛澈下去。

又是顶着注视，薛澈倍感压力地下台。

他用尽全力才克制住冲出教室的冲动，好想姐姐，想回到姐姐身边。

·

第一堂课结束，赵芷辛拿着水杯去找薛澈，她想和他一起在走廊边吹风边喝水。

薛澈先她一步找来，急切渴盼地在1班教室门口张望，他个头矮小，在同级生中尤为特别，路过的人都在议论，好奇他的所有信息。

“小澈，你把杯子拿过来，我们一起喝水。”

赵芷辛牢记岳书的叮嘱，监督薛澈多喝水。

薛澈红着眼圈，吸吸鼻子，快速跑回座位拿水杯。

重新回到赵芷辛身边，像是鱼重回水里，薛澈顿时感到呼吸通畅，心跳回归正常频率，焦躁不安随之淡去。

1班位于一楼，下面是四五级台阶，赵芷辛用纸巾擦出一片地方，和薛澈挨坐在一起，吮着吸管大口喝水。

“姐姐，我们下午不会分开了吧。”薛澈喝了几口，没什么心情，想再确认一遍。

赵芷辛嘴里含着大口水，腮帮子鼓起，像吃气鼓鼓的河豚。

“嗯！”她咽下，“小澈你再坚持下，下午我们就在一个班里了。”

获得姐姐的肯定，薛澈心里更加踏实，也更有勇气面对接下来的分离。

一上午过去，赵芷辛交到不少新朋友，除了同桌苗苗，还有前后的四名同学，以及班级里性格活泼的女孩男孩们。

她性格开朗，不怕生，见谁都能说上几句，找话题轻轻松松。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赵芷辛已然跟班里过半的同学混了个脸熟，她想着等薛澈来了，要把他介绍给新朋友们。

隔壁2班，薛澈早就收拾好东西，铃声一响便毫不犹豫离开。

在他心里，这个班级，班里的人，都跟他没关系了，他要彻底离开。

“薛澈，我能和你一起走吗？”

一名扎着丸子头，穿鹅黄色荷叶袖上衣蓝色牛仔裤的女生向他搭话，她笑起来嘴角有一对可爱的小酒窝。

薛澈无视她，改换路线从后门离开。

开学第一天，大家都还算友善，即使是性格恶劣的人，也不会在第一天就暴露。

薛澈的冷漠，伤了黄月盈的心。

旁边一名男生，愤愤不平道：“薛澈拽什么拽？看着让人烦。”

黄黄月盈垂着头，顶着鞋子上的蝴蝶结，“没有，他只是不爱说话。”

郭浩宇不满道：“他就是没礼貌，以后我们都别跟薛澈玩。”

人群陆续从教室离开，赵芷辛背着书包，站在他们课间休息的地方等薛澈。

见到姐姐，薛澈眼神明亮，跑过去自觉把手送到赵芷辛的手心里，他早就习惯了在她那里的位置。

“走吧，回家。”

“嗯！”

姐弟俩步行回家，路上偶尔遇到同班同学，赵芷辛都热情地打招呼。

薛澈的视线随赵芷辛移动，嘴角一点点下垂。

回到家，岳书做好饭，让姐弟俩换衣服洗手。

吃饭时，赵芷辛开心道：下午小澈就可以来一班了，对吧妈妈！”

岳书神色凝滞，犹豫片刻组织语言，耐心微笑道：“辛辛，老师说分班已经固定，不能换班了。”

薛澈愣住，勺子从手里脱落，掉在地上碎成两截。

岳书一边收拾，一边安慰道：“一班和二班的授课老师一样，体育美术音乐可都是合并在一起上，也不算分开啊。”

“再说，即使到了一个班，也不一定做同桌，你们可以课间一起玩，分开还能交到更多朋友呢。”

赵芷辛放下筷子，趴在桌子上哀嚎，“啊～～～我想和小澈一个班嘛。”

薛澈盯着碗里的米汤，上面倒映着他沮丧绝望的表情。

青城的小学是六年制，意味着他要和姐姐分开六年。

只要离得够近，哪怕是小土丘也能遮挡住人的全部视线，薛澈无法接受和赵芷辛分开，哪怕从严格意义上讲，这并不算“分开”，但他的世界很小，很只有赵芷辛一个支点。

一旦她，或者她和他的关系发生些许改变，薛澈世界有可能全部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