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辛听话,弟弟都没说什么呢,怎么你比小澈还粘人?”岳书清理掉碎瓷片,调侃道。
话到嘴边又咽下,薛澈佝偻着背,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
赵芷辛只能接受现实,安抚性地揉揉薛澈的头发,“没关系啦,也只有上课的时候才分开,其他时间我们都在一起。”
薛澈眼泪溢出,艰涩地“嗯”道。
不要给人添麻烦,不要惹人嫌,接受就好,忍耐就好。
·
下午的上课前,老师按高矮个重新排座,薛澈坐到了第一排的中间位置,同桌是个胖胖的男生,像只豚鼠,书包和桌洞里塞满了零食。
“吃不吃?这个贼香。”
薛澈低头看书,无视。
齐楠小胖不觉扫兴,又问后面两名同学,“吃不吃,贼香。”
老师一把没收零食,强调课堂纪律,上课不许吃东西。
齐楠痛哭。
之后是发课本和校服,老师叫了几名壮实的男生去搬,其中就有齐楠。
东西搬回来,班长黄月盈站在讲台上,拿着名单念名字,后面对应校服的尺码。
男生们搬完课本,按照黄月盈吩指挥,一排一排分发下去。
老师基本上没怎么管,负责监督。
“班长,还需要做什么?”
“班长,课本发完了,接下来干什么?”
“班长,你渴不渴,我帮你打水。”
黄月盈这个没回完,那个又来找她搭话,忙不过来,手足无措地笑了笑,“你们一个个说,我听不清你们在说什么。”
黄月盈的班长职务是投票选出来的,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很好,说话温柔,性格好,人也很漂亮,受到了很多人喜欢,男生们都上赶着献殷勤。
薛澈还沉浸在悲伤情绪,别人给他搭话,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一些想要找他玩的人望而却步,自动远离他。
利弊明显,以没有朋友为代价,换取“不好惹”的印象。
冷漠、无视、傲慢,这种人固然令人讨厌,却也不会有人主动招惹。
薛澈只要赵芷辛就可以了,家人、姐姐、朋友,全都是赵芷辛就可以了。
他不擅长经营人际关系,没关系,他所有的关系都有赵芷辛,他只要牢牢抓住赵芷辛,其他一切关系都会顺利。
课本发下去,每个人在上面写下名字,薛澈早在学前班学完了拼音,会写自己的名字,还有一些古诗词。
他握笔姿势很端正,写的字却潦草,但不难看。
新课本封皮色彩鲜艳,散发着油墨香,学生们拿到手兴奋翻阅,有的互相讨论起来,教室乱哄哄的。
班主任整顿纪律,开始正式上课。
一切回到正轨,唯有薛澈脱轨。
隔壁一班的流程大体相同,唯一的区别是还没有选出班长和课代表,班主任打算留到最后一节课再选,让竞选的学生们准备好演讲稿。
赵芷辛对班长一职胸有成竹,用汉字加拼音写了一页的竞选宣言,多次修改,倒背如流。
“苗苗,你帮忙看看,我写的怎么样?”
苗苗正在看故事书,拿过黑乎乎的一片纸,看了许久,也不知道看没看懂。
“我觉得你写得很好。”苗苗脸红了,声音很小,赵芷辛必须把耳朵贴过去才能听到。
“那我就放心了。”
第一堂课结束,赵芷辛还沉浸在竞选准备中,忘记去找薛澈。
等回过神,上课铃已经响起,走廊空无一人。
第二个课间,赵芷辛拿着水杯去找薛澈,他早就等在门口,两人去了同样的位置坐下。
赵芷辛:“你们选出班长了吗?”
薛澈抱着保温杯,胳膊贴着赵芷辛的,“不知道。”
他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暂时没有精力关注外界。
“我打算竞选班长,你要不要先听我说一遍?”赵芷辛很激动。
薛澈点点头。
赵芷辛脱稿演讲,眼睛目视前方,前方是万里晴空,是没有终点的远方,有松柏夹道,有山茶招摇,她的方向就在前,她要一直向前看、向前走。
而薛澈的方向是赵芷辛,他侧身专注地观察着她,感受着从她眼中、嘴中、肢体动作中溢出的能量。
那么夺目耀眼,让他想要一辈子跟在她身后。
“怎么样小澈?你觉得我能选上吗?”
薛澈沉默一瞬,缓缓吐气,“一定能。”
因为姐姐是最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