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灯明亮,薛澈攥紧赵芷辛的衣裙,下意识躲在她身后,头垂得很低,之前在外面吃饭时,他听大人们谈到姥爷不喜欢他。
尽管后来,岳书说岳广深改变了主意,但薛澈仍不敢相信。
“这就是澈澈吧,来,让姥爷看看。”
“男孩子要勇敢点,别躲在姐姐后面,姥爷又不会吃了你。”
赵芷辛很喜欢有孩子气的姥爷,侧过身子让开,欢喜道:“小澈别怕,姥爷很喜欢你的。”
岳书从背后推了推薛澈,很轻,无奈笑道:“薛澈性格内向,第一次见你,怕生。”
赵磊手上拎满了东西,快要拿不住了,“进去再说,楼道里有蚊子。”
一行人进屋,薛澈像小尾巴似的跟在赵芷辛后面。
屋内干净整洁,扫地机器人在客厅里打转,电视早就打开,里面播放着赵芷辛爱看的动画片。
东西都在赵磊手里,他先一股脑放在客厅,再把菜肉挑出来放到厨房,最后单独拿出赵拓路送的紫砂壶茶具,送到岳广深眼前献宝。
“我爸知道您喜欢紫砂壶,特地托朋友从丁蜀镇带来的,您瞧瞧。”
岳广深扶了扶老花镜,在沙发上坐下,小心接过木盒打开,拿起一个茶杯仔细端详,“壶身光滑,隐约有金砂浮现,用的是上好的槽清泥……这是从陶大师那买的?”
一套出自名师的顶级紫砂壶茶具,市场价难以估量,其价值更多体现在稀缺的购买渠道上。
赵磊轻笑,“我爸的一点心意,您二位是茶友,他早就想送您一套了。”
“行,行,行,替我谢谢你爸啊,心意收到了。”
赵拓路肯定不会平白无故送他那么昂贵的礼物,他是想趁岳广深退休前,让他再发挥一下余热。
礼送到了,至于怎么做,看他的了。
岳广深把茶杯塞回盒子,收起放好,端起茶杯喝了口,语重心长道:“话说在前头,我尽力而为,到什么地步,不能保证。”
赵磊明白各种意思,频频点头,“劳烦爸操心了。”
岳书在两人聊天时去了洗手间补妆,出来后见翁婿两人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心中不爽,“谁去做饭?”
赵磊赶紧放下杯子,自告奋勇,“我去,当然是我去,你带孩子辛苦,歇歇。”
岳广深皱眉啧了声,“你开一天车了,让岳书去”,她把目光移向女儿,吩咐道:“简单弄点就行,我晚上吃得少,问问俩孩子喜欢吃什么。”
“我想吃红烧鸡翅!”赵芷辛举手。
薛澈假装在看电视,无动于衷,手里的草莓只咬了一小口,之后便一直握着。
岳书脸色难看,明明她才是亲生女儿,怎么搞得自己像外人,赵磊才是他亲儿子似的。
母亲蒋兰是在她生下赵芷辛不久后去世的,岳书难过了很久,没有了母亲,家里再也不会有人把她当小女孩一样疼爱。
所以她才更要加倍疼爱赵芷辛,岳书想要长命百岁,一辈子陪着她的小女孩。
“没事爸,我去吧,您和书书聊会天。”赵磊挽起袖子,笑着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岳广深叹气,没说什么,他把注意力转移到薛澈身上,坚持不懈要和孙子拉近关系。
“澈澈,你看姥爷手里拿的什么?”岳广深不知从哪摸出来一个机器人模型,企图通过它吸引薛澈。
但他无动于衷,紧紧挨着赵芷辛,眼中没有情绪。
倒是赵芷辛被机器人吸引,想过去看看,但薛澈黏得紧,也没动弹。
姐弟俩依偎在单人沙发上,挤作一团,任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岳广深放弃,把机器人放在茶几上,陪孩子一起看电视。
岳书在客厅站了会,去厨房帮忙,夫妻俩小声谈论,时不时打情骂俏一下。
七点半开饭,聊了聊天气和养生话题,薛澈吃的不多,很快放下筷子,赵芷辛也没什么胃口,岳书打发他俩去房间玩积木。
吃完饭又过了一会,赵磊和岳书收拾碗筷,家里有洗碗机,不用动手,放进去操作一下即可。
“我去阳台抽支烟。”赵磊道。
岳书点点头,“去吧。”
客卧里,赵芷辛找到上次玩的积木,和薛澈一起按图纸组装,中途薛澈去洗手间,路过书房时听到岳广深和岳书谈话。
“……还是要有个亲生的儿子……澈澈不行……”
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薛澈逃命似的跑进洗手间关上门,小小的身躯依靠在门上,好像不那么做他根本站不住。
四岁的孩子是直觉动物,会本能亲近喜欢他的人,抗拒讨厌他的人。
因为还不懂语言的深意,所以不会被漂亮话欺骗。
薛澈听到过很多“喜欢”,但在他的感知世界里,唯有赵芷辛是真正喜欢他。
大人们的喜欢都掺杂着他不明白的东西,而未知总会带来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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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暑假,薛澈都与赵芷辛形影不离,他们一起回爷爷奶奶家小住,去海边玩沙子,去水上乐园,去避暑山庄。
到开学,两小只晒黑了很多,看上去更健康,更有活力,尤其是薛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