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给广深拿着，江苏宜兴产的紫砂壶，出自丁蜀镇陶大师的工作室，我托朋友带的。”赵拓路从装茶具的红木柜下拿出，是个包装简约的缠金丝木盒。

赵磊接过，颇为无奈，“爸，您这……”

赵拓路背后抽出手，没看他，“没别的意思。”

“行吧，我向岳父转达您的心意。”

院子里栽了几株梧桐树，西南角用石头砌了个水池，从山上引入活水，养着睡莲和锦鲤。

树荫下的影子变得很淡，清风吹拂掀起荷香，赵芷辛在池塘边玩水，薛澈站在旁边看着，水面上倒映着二人的影子。

“跟爷爷奶奶说再见。”岳书道。

赵芷辛甩甩手上的水，在裙子上胡乱蹭蹭，拉着薛澈去告别，“爷爷奶奶再见，下次再来找你们玩！”

薛澈被一双冰凉的手握住，“再见”。

赵拓路和李春霞各自从兜里拿出两个红包，笑着弯腰递给他们，“拿着吧，买玩具和零食。”

薛澈去看赵芷辛，赵芷辛去看岳书，岳书站在树荫下等赵磊倒车，穿着一袭月白色旗袍，手上拎着铂金包，笑盈盈道：“爷爷奶奶疼你们，快说谢谢。”

得到准许，赵芷辛才咧着嘴，略显娇羞地拿过红包，“谢谢爷爷奶奶。”

薛澈眼神停留在朱红色信封上，动动手指，迟疑不定。赵拓路和李春霞见他不好意思，直接把红包塞到他背带裤前的衣兜里，“好孩子，以后辛辛有的你也有，长大好好孝敬父母。”

“嗯，谢谢爷爷奶奶。”

红包塞得并不牢靠，但薛澈不敢碰，好像那是块火炭。

车子缓缓开出别墅小院，后视镜里，老两口和张婶还站在原地，无声地等待下一次探望。

待车子开远，彻底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后，赵芷辛迫不及待拆开红包，一张一张数。

“七，八，九，十，一共十张。”

赵磊缓慢打着方向盘，观察路况，“爸爸考考你，十张一百是多少？”

赵芷辛挠挠头，开始数手指头，“一百，二百，三百，是……十百！”

薛澈看向她，嘴唇微动，没说什么。

岳书失笑，不轻不重拍了赵磊一下，“辛辛还没学数数，你这不是故意刁难人家。”

赵芷辛不甘示弱，努力思索，“我记得老师教过，十个一百是……是一千！”

岳书转身给她比个大拇指，“辛辛真棒！给你点赞！”

赵芷辛高兴地同时举起手和脚。

旁边薛澈默默把红包从兜里拿出，放到前座之间的储物格上，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赵磊余光瞥到薛澈的动作，问道：“小澈怎么放这？自己拿着啊。”

岳书：“小澈想让我们帮忙保管吧，他还太小，不懂得花钱。辛辛，妈妈也帮你保管吧，等你长大后再给你。”

赵芷辛坚定拒绝，还把薛澈的红包拿回来给他，“不用，这是爷爷奶奶给我们的，我们自己会保管。”

岳书不太在意，随口道：“那你放好，别乱花哦。”

“知道啦！”

薛澈垂眼看着兜了一圈又回来的烫手山芋，片刻后收回目光，转向车外，两旁的行道树飞快后退，车子驶上高架路，速度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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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广深中年丧偶，之后一直未娶，他性子古怪，脾气冲，要求还高，也没哪个阿姨看得上他。

来的路上，岳书和赵磊赶去趟超市，买了些菜和肉过去，除去那箱珍贵的紫砂壶，他们还给岳广深带了上好的茶叶还有人参酒。

到家六点多，岳书和赵磊拎着东西，赵芷辛牵着薛澈，一家四口进入电梯，里面正好碰上熟人，便聊了几句。

“什么时候生的二胎啊，孩子都那么大了，姐弟俩都像你，长得俊。”

岳书勉强附和微笑，没否认也没承认。

赵磊也打马虎眼，“九月升小学。”

赵芷辛不在乎什么二胎不二胎的，她只知道薛澈是她弟弟，是不是亲生的无所谓。

绿地小区是一梯两户，楼道干净整洁，门把上还挂着艾草香囊，是端午节时物业送的。

赵芷辛按下门铃，大声喊“姥爷”。

“来～喽～”门内传来老人欢乐的声音，还有快速的脚步声，听动静是小跑过来的。

岳广深带着老花镜，像个老顽童似的笑，甫一开门，恰好对上仰头看他的薛澈。

一老一少目光相接，后者迅速移开眼，不自在地躲到赵芷辛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