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波了大半天,临近中午,一行人才到了目的地。
这是个位于牧区深处的蒙古包,方圆百里至此一个。蒙古包外搭了个不小的羊圈和牛圈,里面的牛羊此起彼伏地发出叫声,啃食着地上的青草。
乌兰塔娜来到门口,敲响了门。
门被打开,里面的人一见乌兰塔娜的穿扮和她身后的国徽,立即明白她的用意,客客气气地把她请了进去。
普通牧民的蒙古包里不像他们住的民宿蒙古包一样现代化十足。一张桌子摆在蒙古包正中,周围摆着几张简单的床,地上铺满了鲜艳的地毯,和秦玄墨之前在留守小院看到刺绣风格差不多。
秦玄墨看向墙上,发现上面还挂着两张完整的羊皮,上面的毛都没拔,因为时间流逝变得干枯卷曲。
本以为他们会立马开始剑拔弩张的谈判,可乌兰塔娜和武清姿却是笑意盈盈地把自己带来的米油送给了他们,坐在桌边和他们聊天。
听着繁琐难懂的蒙古语,秦玄墨靠近阿古拉询问:“他们在说什么啊。”
阿古拉:“乌兰塔娜法官在问他们的基本生活情况。”
“不是来办案的吗,”秦玄墨想不通,“怎么还唠起家常了,浪费时间。”
阿古拉:“牧民生活在牧区深处,本来就远离人群不善交际,这样可以拉近距离,一会儿谈判也能事半功倍。”
“哎,”秦玄墨好奇地靠在他身上小声问,“你怎么和他们不一样啊。普通话说得那么好,还会开车。”
而后她摇了摇头:“不对,我看差不多,都一样不会说话不善交际。”
在心里叹了口气,阿古拉不想理她了,认真听着他们的对话。
聊了一会儿,乌兰塔娜和武清姿便把国徽摆在床边,在桌子上摆好被告和原告的牌桌,安顿对应的人围着桌边坐在对应的位置。
“啪”,乌兰塔娜坐在国徽前,敲响放在“审判员”桌牌旁的法槌:“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法院,现在开庭。”
秦玄墨瞪了下眼睛:“这…这就开庭了?不应该去法院吗。”
阿古拉低声解释:“牧民不方便,就地开庭了。你别说话了。”
不服气地白了他一眼,秦玄墨抱着胸不说话了。
双方激烈辩驳,唇枪舌战,甚至激动地拍了几下桌子。不过碍于他们说的是蒙古语,秦玄墨听不懂。又加上语速太快,就算阿古拉翻译也来不及。秦玄墨觉得这一幕挺有意思的,悄悄拿出手机拍摄。
坐在原告位置的弟弟突然大喊一声,直接从地上站起来要去拉扯被告席位的哥哥。武清姿和阿古拉连忙去制止,乌兰塔娜也站起来劝说,秦玄墨坐着往后退远了些,有些幸灾乐祸地继续拍摄。
黎盼山趁机凑到秦玄墨身边:“行了别拍了,小心抓你把柄。”
劝了半天,两兄弟才总算是安静下来,都愤愤不平地坐回到了位置上。
乌兰塔娜拿出法条,用蒙语给他们耐心解释。一听这话,哥哥的表情好似有所松动,转正身子拿过有蒙语标注的法条仔细查看,弟弟也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乌兰塔娜在两人之间转圜劝说,说得秦玄墨都觉得口干舌燥:“妈呀…劝了多长时间啊,这都下午两点多了。”
黎盼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他们不吃饭的吗,我快饿死了。”
秦玄墨有气无力地回复:“我也是…”
旁边的阿拉腾奥勒给黎盼山递了根牛肉干过去。
愣了一下,念在自己是在是饿得有些撑不住,黎盼山不情愿地接过,打算撕一半给秦玄墨。
可牛肉干坚韧难撕,黎盼山使出吃奶的劲也掰不动:“我去,什么玩意儿。”
阿古拉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递给了秦玄墨。
被香味吸引,秦玄墨打开看,发现里面躺着一条油亮的熏鸡腿:“这不是昨天桌上的熏鸡吗。”
阿古拉从兜里掏出另一条裹着塑料袋的熏鸡腿,递给了坐在最左边的阿拉腾奥勒。
阿拉腾奥勒推回去:“你吃。”
“哎呀别推脱了,”秦玄墨接过鸡腿塞给黎盼山,“盼山你就近和他哥分一条,我和阿古拉分一条,饿死我了。”
说完她便打开塑料袋迫不及待地扯了一块肉吃进去:“好香啊。”
暗切一声,黎盼山把牛肉干塞回给阿拉腾奥勒,直接用塑料袋抓着鸡腿下嘴啃,完全没有和阿拉腾奥勒分的意思。
不可理喻地嗤笑一声,阿拉腾奥勒开始吃自己的牛肉干。
秦玄墨撕下又一条肉递给阿古拉:“吃吧。”
阿古拉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谢谢。”
被香味吸引,桌边的人都看向四个人,法庭也跟着中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