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秦玄墨举起鸡腿,“要不…先补充一下体力,再继续?”
看着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鸡腿,哥哥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无奈地笑了一声:“咱们之前有什么好吃的也是这样分着吃,现在怎么为了这种事情吵得不可开交了。”
弟弟不好意思地收回眼神:“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两人沉默片刻,都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没听懂他们说的话,秦玄墨呆愣愣地看着两个刚刚还剑拔弩张,现在却笑容满面的人,不自觉抽搐了下眉头:“阿古拉,他们是不是在笑话我。”
“没有,”阿古拉拿纸帮她擦手,“和你没关系。”
知道交涉通了,乌兰塔娜也跟着释然地笑了一声。
黎盼山也起了疑心,不自在地拿出纸巾擦了下自己油腻腻的嘴,用手肘戳了阿拉腾奥勒一下:“哎,他哥,他们笑什么。”
“没见过吃东西跟逃饥荒一样的人,”阿拉腾奥勒朝他翻了个白眼,“所以笑。”
最终哥哥承认了自己私自租让草地经营权的错误,弟弟也同意平分经营权。
这场闹着玩儿一样的法庭,也闹着玩儿一样地结束了。
整理好东西,乌兰塔娜拍了下他们的肩膀:“有困难就找国家和法庭,我们都在。”
坐在草地上啃着熏鸡翅,秦玄墨有些想不通:“法官,他们不是留你们吃饭了,怎么不答应啊。”
乌兰塔娜掰了块自带的焙子:“我们是来办案的,又不是来做客的,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那有什么,”秦玄墨挑了下眉,“你们不是也送了他们米和油了。”
“那是对民众信任我们的感谢,怎么能想着要回报呢。”
秦玄墨有些意外:“要不是现在没有摄像机架着,我都要怀疑法官你是在说官话套话了。”
觉出话语里的不妥,黎盼山悄悄戳了秦玄墨一下:“胡说什么。”
乌兰塔娜却不甚在意地笑了一声:“有些事情啊,不是说习惯了就代表对。见惯了以权谋利虚与委蛇,就不能笃定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吧。”
“那你们做这些是为什么,”秦玄墨撑着头看向她们,“没钱没权,连口热乎饭都没有,值得吗。”
武清姿瞪了下眼睛:“多有意义啊。你看他们刚刚调解成功之后的笑,还有对我们的感谢,不会有成就感吗。再说了,要是做什么事都要先去衡量价值,考虑值不值得,那这一辈子缩头缩尾的,还能活吗。”
秦玄墨被她跳脱的话逗乐了:“你说的怎么又奇怪还又觉得有点道理啊。”
乌兰塔娜垂眼拍掉自己衣服上的草屑,抬头看着天际边逐渐落下的太阳:“这片草原养育了我们,我们就要守护好它,守护好这里的人。只要能让草原上少一点纠纷和矛盾,受多少累我都觉得值得。”
落日的余晖洒在乌兰塔娜身上,连带着国徽在地上映下长长的影子,覆盖了大片的草原和耕地。
远处传来几声牛羊的低鸣,悠远绵长,划破了草原的静谧,落日的光芒把他们六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
秦玄墨一时兴起,匆匆把手里的鸡翅放进阿古拉手里:“法官,我能和你们合个影吗,我想留个纪念。”
“当然了,”乌兰塔娜把焙子放回到塑料袋里,“来。”
“阿古拉,”秦玄墨指着国徽,“你去找个石头把国徽立起来,我想把国徽也照进去。”
阿古拉去附近找了几块石头立好国徽,秦玄墨挪着坐到乌兰塔娜和武清姿身边:“阿古拉快帮我照。”
“啧,”黎盼山抢过她的手机往前走,“我是死的啊。”
秦玄墨试探着朝面前的国徽伸出手:“法官,我能把手放在上面吗。”
“当然了,”乌兰塔娜被她逗笑了,“放心放。”
秦玄墨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上面。国徽的金属边框被太阳得微微发烫,边缘因为长途跋涉被磨出了几道浅痕。但国徽正中的红底依旧端正,其上的金色五星在暮色里沉而不艳。金属的凉意混着日光余温透过掌心传进秦玄墨的身体里,不重,却沉,稳到好像能托住任何人任何事。
“来,”黎盼山举起手机,“123,茄子——”
三个人一齐看向手机,在夕阳下露出放松柔和的微笑。
回到民宿,阿古拉把累到睡着的秦玄墨轻轻放在床上,给她脱了鞋子,仔仔细细掖好被子,还贴心地帮她调整枕头避免她不小心落枕。
另一个房间的阿拉腾奥勒则直接把黎盼山扔在了床上,扯过被子给他连身子带头盖了上去,而后便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扯出床头的湿巾,帮秦玄墨擦掉脸上蹭上的灰,又给她轻柔地擦了遍手,阿古拉这才转身出去。
不放心,他去黎盼山房间看了一眼,看到被阿拉腾奥勒盖得跟裹尸袋一样的被子,阿古拉上去把被子往下扯了一下,露出黎盼山的头,这才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