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定了，”黎盼山起身扶起秦玄墨往外走，“不许反悔啊。”

“阿古拉，”阿拉腾奥勒不可理喻地看着两个人迅速消失的身影，“你确定是这俩傻子帮你挣的那些钱？”

阿古拉叹了口气：“别说这些了哥。明天你别去了，去带队吧。”

“那不行，”阿拉腾奥勒摆了下手，“都答应人家了，不能骗人。明天让哈琳顶个班。行了早点睡吧。”

阿古拉无语开口：“哥你就是想跟他掰扯那些钱吧…”

“啧，”阿拉腾奥勒状似责怪地看了他一眼，“胡说什么，你哥我是那样的人吗。睡觉去。”

“哈…”秦玄墨朝着未亮的天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困死了…”

而后她抱着胳膊缩了几下肩膀：“早上还有点冷。”

阿古拉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她套上：“说让你套个外套你还不听。”

“切，”秦玄墨跟着把胳膊伸进去，“谁知道这鬼地方大夏天还冷成这样。”

“哎法官，”她跟旁边骑马的乌兰塔娜搭话，“你们每天都要这样去办案吗，不是应该别人去法庭找你们吗。”

乌兰塔娜调整了下背带：“这叫巡回法庭。有些牧民住得远，没有条件去法庭找我们，我们就亲自去帮他们解决问题，顺便宣传一下法律知识。”

“我看电视剧上法官出去办案不是都开那种专门的车，和警车似的，”秦玄墨伸出胳膊比划长度，“你们怎么要骑马啊。”

乌兰塔娜指着前方一条绵长蜿蜒，根本看不到边界的河：“平时的话，有这种河，还有的地方有高坡，开车根本过不去。冬天下雪结冰，路太滑，更走不了，只能骑马。”

秦玄墨点了点头：“那你们是不是一年四季都在草原上啊，解决完这家去那家。”

“对啊，”乌兰塔娜回忆，“我记得有一次在牧区待了能有十多天，手机都没信号。”

“这么辛苦，”马匹过河颠簸，水几乎快漫到他们的脚，秦玄墨不自觉抓紧了阿古拉的手臂，“待遇很高吧。一年四五十万？”

乌兰塔娜无奈地笑了一声：“勉强够个温饱而已。”

“那你们还干啊，”秦玄墨看向她背后沉重的国徽，“而且还背着这么重的国徽，这不是累赘吗。”

“这可不是累赘，”乌兰塔娜迎着朝阳抬起头，“国徽在哪，法庭就在哪。每个人都是这片土地的子民，不能因为山高路远就放弃他们。我以前的师傅告诉过我，法律是死的，条条框框括不到国家边角；但人是活的，得带着国徽把边角扯过去。”

看着映照在初升阳光下，穿着严肃的法官服却骑着和气质严重不符的马匹的乌兰塔娜，秦玄墨身上不自觉跟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看向乌兰塔娜身下的马：“那法官你也是从小会骑马的吗。”

“哪有啊，”乌兰塔娜笑了一声，“我很小就搬去了城里，根本不会骑马，看着都发怵。是办案遇到不好走的路，没办法逼自己会的。”

而后她指了下武清姿开口调侃：“这孩子更难，别说骑马了，连蒙语都不会说。一开始跟着我办案，我除了办案，还得给她翻译。”

武清姿心虚地挠了下后脑勺：“我在恶补了，现在也能听懂一些了。”

“那你们经常来找阿古拉帮忙吗。”秦玄墨岔开话题。

武清姿笑着点头：“阿古拉帮了我们很多。他帮我们收集有纠纷的问题，给我们汇报，又当我们的助理，我都觉得该给他发工资了。”

“是吗，”秦玄墨扫了身后的阿古拉一眼，“那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件事的。”

“大概两年前吧，”武清姿眼睛朝上思索，“这两年他帮着我们办了不少案子。”

“两年前…”听到这个熟悉的时间，秦玄墨不禁皱紧了眉。

三年前他卖我的歌和我决裂，一年后又开始各种献爱心，这一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这个工作从一开始就是他设计安排给我，然后引我来这里的吗。

嘶…说不通啊。他要是有那么大的关系，哪用偷卖我的歌赚钱，还来“屈尊降贵”地当导游。而且也想不出什么可能的动机啊。

“你叫什么名字啊，”话匣子打开的武清姿和秦玄墨搭话，“也认识阿古拉吗。”

“啊…”秦玄墨挠了下脸，“我叫秦玄墨。他是我…一个朋友。”

“朋友？”武清姿挑了下眉，“你俩看起来画风差异挺大的，怎么成为朋友的。”

“这…”秦玄墨为难地皱起了眉，不知道该怎么梳理两个人之间一团乱麻的经历和藕断丝连的关系。

左后方传来黎盼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哼笑：“是啊，谁知道怎么成为朋友的。”

武清姿被吸引视线，转头看向黎盼山：“我看你俩倒像是好朋友。”

黎盼山得意地朝阿古拉挑了下眉，意有所指地开口：“不愧是法官，观察力和判断力就是强。”

阿拉腾奥勒的眼神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看着得意的黎盼山，心虚的秦玄墨和沉默的阿古拉，心里的怪异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