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塞莱斯特和约瑟夫正顶着寒风进行徒步活动,而城内,忒修斯很快就找到了萨尔茨堡的魔法市集,此刻正不紧不慢地寻找黑市的入口。
忒修斯在傲罗生涯里见过太多类似的据点,他很清楚黑市从不会躲在真正偏僻的角落,相反,它们往往寄生在某些本就人来人往的地方。廉价旅馆、赌场、酒馆,或者交通要道附近的店铺,只要陌生面孔频繁出现,新来的客人就不会显得突兀。口也从来不会明摆出来,但总会留下只有行内人才看得懂的暗示。英国的翻倒巷甚至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黑市,它是一个半公开的灰色地带,魔法部偶尔去抓几个人,商贩们也适当地收敛一点,上交一些管理费,双方维持着心照不宣的平衡。
萨尔茨堡的魔法商业街萧条冷清,几家药材铺门口挂着半旧的招牌,橱窗里的东西寥寥无几,街上的巫师也大多行色匆匆。忒修斯沿街走了一圈,,很快注意到一间热闹得有些不合时宜的酒馆。招牌上写着褪色的德语字母,门口横杆上倒挂着两具干瘪的山林夜蝠兽尸体,黑色的翼膜已经被寒风吹得僵硬,骨架在风里轻轻晃动,却依然被刻意挂在那里,让忒修斯不由得想起了霍格莫德的猪头酒吧。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吧台后的酒保立刻抬起头来。
“喂,小子,从哪儿来的?”酒保用带着浓重奥地利口音的德语问道,语气粗鲁得像是故意挑衅,“这里不准戴帽子,摘下来。”
忒修斯顺从地把帽子摘下来,又随手整理了一下斗篷整理,然后走到吧台前。他用带一点法语味道的德语回答:“法国。路上出了点麻烦,我想找个地方换点钱。”
酒保审视地打量着他,听完知道这是要去黑市的巫师。像这种小酒馆,总会有人误闯进来,以为这里只是普通的酒馆,所以老板不得不靠凶狠的态度把那些真正的酒鬼吓走。但如果是来找黑市的人,那就另当别论。
“哦,法国佬。”酒保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了一句,“要不要先喝一杯再进去?我这里可有不少稀罕货。”
忒修斯摇摇头,酒保也不再多问,只是朝后门扬了扬下巴,“后面的仓库,入场费两西可,给守仓库的老家伙。”
忒修斯拿出一个西可放在吧台上,然后走进酒馆后门。后面是一处半露天的大棚,靠墙堆满了各种酒桶,空气里混杂着酒精与木头的味道。一个顶着稀疏头发、花白胡子几乎盖住整张脸的小老头正坐在地上打瞌睡,脚步声让他慢慢抬起头来,还没等完全清醒,两枚银西可已经被忒修斯放在他身边。
小老头把钱拣起来仔细看了看,忒修斯这时才注意到,他的耳朵比常人尖细得多,皮肤也略带灰色,是典型的妖精血统特征。确认银西可没有问题之后,小老头站起身,带着忒修斯绕过堆得像墙一样高的酒桶。他用尖尖的指甲在墙壁上轻轻划了一下,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墙立刻晃动起来,露出一条狭窄的入口。
下一秒,喧闹声猛然涌了出来,这处黑市比忒修斯过去一个月见过的任何集市都热闹得多。
入口之后是一条弧形街道,石板路一直延伸到中央的圆形广场。街道两侧的店铺灯火通明,橱窗里堆满了各类商品:未经处理的魔法动物器官、违禁魔法器具、罕见的黑魔法书籍,也有许多再普通不过的东西,比如羽毛笔、巫师袍和糖果。每一家店门口都悬挂着同样的徽章,一个由三角、圆圈和竖线构成的图案,正是圣徒公开使用的标志。
这里的气氛并不像翻倒巷那样阴森,反而更像对角巷和翻倒巷的结合体。商贩站在门口招呼客人,巫师们三三两两地谈笑。空气里混杂着各种语言,大部分是德语,也能听到法语、波兰语、捷克语以及更小众的东欧方言。许多人甚至没有遮掩面容,直接以真容示人。当然,在这种地方,真容也未必可靠,很有可能只是复方汤剂或者变形术的结果。
忒修斯顺着石板路慢慢走进圆形广场,此处中央悬浮着一张巨大的魔法照片:格林德沃站在高台上,身体略微前倾,一只手按在讲台边缘,另一只手在空中展现出他的预言场景——麻瓜的飞机、大炮、坦克,照片里的巫师们抬头注视着他,许多人脸上带着近乎狂热的神情。虽然只是一段循环的影像,却仍旧显得极具煽动性。照片下方聚集着一群圣徒,他们向围观者分发小册子,讲解格林德沃的理念。偶尔会有人当场宣布加入,然后从圣徒手中领取一枚死亡圣器徽章。
忒修斯站在广场边缘不起眼的地方,悄悄观察了一阵,然后离开人群,转身走进附近几家店铺。
为了让自己的身份更加可信,他确实做了几笔交易。第一家店的老板仔细检查了药剂,然后给出一个还算合理的价格。忒修斯却没有立刻同意,他像每一个想把违禁魔药卖出高价的黑巫师那样,在几家店之间来回比较,最后才勉强接受其中一家。魔药都是塞莱斯特提前准备的,质量和剂量都正好符合黑市交易的标准。
又转了几圈之后,忒修斯故意在几家高级材料店门口停留。他看起来像一个很想买东西却囊中羞涩的流浪巫师,站在橱窗前犹豫很久,最后还是摇头离开。
等他回到入口酒馆的时候,酒保正在吧台后擦杯子,看见他时挑了挑眉,对他的神情变化颇感兴趣。
“怎么样,法国佬?”他说,“看你的脸色,挣到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