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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apter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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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莱斯特把人交给她之后,两人站在满地碎木和玻璃渣中简短说了几句。皮奎里想把人立刻押回魔法国会最深的监牢,塞莱斯特对此并无异议。欧洲那边的圣徒太多,各国魔法部早已被渗透得七零八落,把格林德沃送回欧洲,无异于把锁好的门亲手打开。与其如此,不如把人留在美国,另起一套监禁手段。

皮奎里接受得很快,她本就是个行事利落的人,见识过格林德沃的本事之后,更明白普通牢房困不住这种人。塞莱斯特于是顺势提出,会替美国魔法国会设计一整套新的禁魔防护,包括炼金锁具、压制魔力流动的墙体符文,以及专门防范变形术和幻影移形的复合法阵,皮奎里当场答应了下来,并承诺会提供所有材料,也会另外给报酬。

至于奖赏,皮奎里也丝毫不吝啬。她直截了当地表示,美国魔法国会将会向塞莱斯特正式颁发特别功勋奖章,以表彰她对纽约异常事件的处理和对抓捕格林德沃所作的决定性贡献,同时会给予她在美国魔法界的永久高级通行权限,纽特和蒂娜也会有稍次一等的表彰。塞莱斯特听完,十分爽快地接受了,还趁着议长心情正好,替纽特争取了一份正式许可,准他带着雷鸟弗兰克前往亚利桑那州,将那只鸟安全送回自然栖地,皮奎里同样爽快地答应了。

教堂上头打得天翻地覆的时候,地下室里的事情却走的是另一种路数。雅各布醒来时,脑袋沉得像灌了几大袋面粉。他最先看见的是一盏昏黄的灯和一张近得有些不真实的漂亮脸蛋。奎妮正坐在木箱上,手里端着一只杯子,见他睁眼,便把杯子递过去,说是热巧克力,喝了能舒服一点。

雅各布怔在那,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美人,半天才接过杯子,眼睛却一直没法从她脸上挪开。他这辈子见过的姑娘不算少,可像这样坐在地下室昏黄灯光里、头发柔软得像能接住所有光线的,却还是头一回。奎妮不用费什么劲就把他心里那串乱七八糟的念头听了个明明白白,嘴角险些翘起来,却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慢悠悠地和他解释眼下的情况。

她说教堂里的孩子过得并不好,说玛丽·露在外头是什么样,在屋里又是什么样。雅各布起初还努力想把事情往正常逻辑上扯,可地下室里躺着整整一屋子睡得整整齐齐的人,而眼前这个金发姑娘又偏偏总能接上他心里没说出口的下半句,这些异常堆在一起,连他自己都懒得假装看不见了。

奎妮知道他心里已经开始疑神疑鬼,却也听得出来,他对这些不对劲并没有多少害怕,更多的是一种被美女亲自端了热巧克力的晕头转向。于是她把话题往前推了一点,说这些孩子需要有人替他们说句公道话,说外头的事情一结束,必须有人站出来去举报玛丽·露虐待孩子。

雅各布一边盯着她卷在耳后的那缕金发,一边把教堂里看到的那些瘦小身影和玛丽·露脸上的假笑又想了一遍,最后几乎没怎么费劲就答应了下来。奎妮便告诉他,只要他愿意帮忙,事情过后会有人替他解决面包店的麻烦。雅各布听见“面包店”三个字的时候,眼睛又瞪得圆了点,随后咳了一声,努力装出一点成熟稳重的样子,说自己也不全是为了这个。奎妮把他这句心口不一听得一清二楚,笑得眼睛都弯了。

塞莱斯特另外找了个空档,单独把克莱登斯的事告诉了皮奎里。她说这个孩子必须由自己带走,绝不能继续留在美国。皮奎里对此并无意见,甚至相当赞成,美国魔法国会如今并没有第二个能像塞莱斯特这样处理默默然的人,把人带离纽约,对所有人都是件省心的事。

格林德沃被关押妥当之后,塞莱斯特先带着克莱登斯去置办了日用品,衣服是她用家务咒语裁出来的,做了几套麻瓜流行的款式,也做了一些巫师袍,还刻上了炼金法阵。男孩换上新衣服之后,整个人跟脱胎换骨一样。

塞莱斯特、克莱登斯还和纽特一同去了亚利桑那州,把雷鸟弗兰克放回它该去的天空。那只大鸟展翅而起时,风几乎把三个人都吹得往后退了一步,纽特抬头看着它飞远,笑得很开心,他是真的热爱动物。

再回到纽约时,已过了半月。塞莱斯特带着克莱登斯和纽特去向蒂娜、奎妮道别。

告别晚餐是在戈德斯坦姐妹的公寓里吃的,桌上照旧摆满了奎妮做的东西,连雅各布也来了。他如今已经不像初见时那样狼狈,衣服比原先体面了些,脸上也多了些忙碌之后的红润。

雅各布笑着提起最近跑了不少地方,已经在看面包店的铺面了,又说自己前两天刚去做了正式举报。按照修改过的记忆版本,他是在教堂里撞见玛丽·露虐待孩子,又见几个孩子慌慌张张躲进地下室,于是一时血气上头,先把玛丽·露打晕了,再去报警。这个故事说出来离奇归离奇,却偏偏够用。玛丽·露已被收押,孩子们也被送进了一家新的福利院。

福利院是奎妮亲自挑的,她借着读心术,把纽约大大小小的院长的心声都过了一遍,最后挑出一个脑子里最少肮脏念头的。

塞莱斯特留了一大笔钱给雅各布,一部分交给雅各布开店,一部分则作为固定资助,让他每月送到收留了教堂孩子的福利院去。

雅各布一口答应,还说等自己的店赚了钱,也会拿出一部分继续做慈善。奎妮立刻接上,说那她就和他一起去,以防哪天院长脑筋一歪,动了不该动的念头,雅各布听得连耳朵都红了。塞莱斯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自然明白得很。

蒂娜和纽特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晚餐桌上两人说话都不多,可谁给谁递盐、谁替谁挪开热盘子,几乎都做得太顺手了。只有克莱登斯坐在一旁,吃得认认真真,盘子里的东西消失得最快,对餐桌底下那些微妙的风向毫无察觉。

最后离开纽约的那一天,天还没完全亮,港口上雾气很重,轮船的汽笛穿过清晨的潮湿空气,传得很远。塞莱斯特、克莱登斯和纽特一同登上回英国的船,码头上的人影在雾里变得模糊,纽约的楼群也一点点退到了水汽之后。克莱登斯站在甲板边,身上穿着崭新的深色大衣,手里还紧紧提着一个属于他的小箱子,他毫不留恋地转过身,不再看逐渐远去的城市。

海风把他们的衣角吹得微微扬起,轮船缓缓离岸,朝大西洋另一头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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