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奎里议长的办公室里向她本人一样干练,桌上的文件分门别类地摞着,连羽毛笔都一支支摆得齐整。
塞莱斯特进去之后,并没有一上来就说格雷夫斯的身份有问题。毕竟她手里还没有足够直接的证据,若换作她站在美国魔法国会的立场上,也不会仅凭几句怀疑就立刻相信这样惊人的说法。她只说了自己这几日查到的事情,比如格雷夫斯私下接触第二塞勒姆,以及对她这位受邀前来处理纽约异常事件的学者进行了监视。
既然说到了监视,塞莱斯特便主动提起那两名一直跟着自己的傲罗,并为自己对他们施用夺魂咒向议长致歉。她解释得很直接,若不是那两人先奉格雷夫斯之命监视自己,她不会采取这样冒犯的手段。她提出,可以当着议长的面解除咒语,让这两人接受审问。
皮奎里显然不喜欢塞莱斯特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但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也没有浪费时间去追究塞莱斯特到底越规了多少。两名傲罗很快被带了进来。夺魂咒一解除,两人起初还想维持体面,只一口咬定自己是奉上级正常巡查命令行事。皮奎里根本没有给他们兜圈子的机会,直接让人取来了吐真剂。
魔药一灌下去,两名傲罗很快就乖乖交代,他们确实是奉格雷夫斯之命监视卡文迪许,留意她与斯卡曼德、戈德斯坦的行踪,并随时回报动向。更关键的是,他们也承认,格雷夫斯对卡文迪许插手纽约异常事件始终抱有异常强烈的敌意,这种敌意早已超出了正常官员对外来专家的戒备。
皮奎里听完之后,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接下来的劝说便顺利得多了。她既然已经对格雷夫斯起了疑心,那么当塞莱斯特说出今晚格雷夫斯会去教堂与第二塞勒姆的人见面时,皮奎里几乎立刻就决定亲赴现场调查。毕竟格雷夫斯不是普通官员,而是掌握着执法部门的高级人物。
塞莱斯特于是提出了下一步安排。蒂娜留下,协助议长说服几名足够可靠的高级官员和傲罗一同前往教堂,亲眼见证格雷夫斯与第二塞勒姆接触的现场。至于她自己,则提出先行告辞。谁也不能确定格雷夫斯会不会在察觉异样之后设法脱身,她和纽特若提前在场,多少还能先把局面控制住。皮奎里听完之后,略作思索,便同意了这个安排。
当塞莱斯特和纽特回到教堂时,克莱登斯立刻迎了上来。他神色匆忙,只来得及说地下室里多了一个不在计划内的麻鸡,眼看着和格林德沃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便又匆匆去巷子那了。奎妮留在原地,带着两人下到地下室。孩子们和玛丽·露都躺在毯子上睡得正沉,角落里那个高大的男人让纽特吃了一惊,他和塞莱斯特几乎同时认出来,这正是前阵子被他们修改过记忆的那个麻鸡。
原先的计划里,地下室只是安置昏睡者和孩子们的地方,等事情一了,只需给玛丽·露等人补上一道记忆修改咒即可。如今却多出这么一个再次倒霉卷进来的麻鸡,事情便没那么简单了。一个人的记忆如果被反复改动,不管施咒的人水平多好,都会伤到脑子。
塞莱斯特站在那里,目光在昏迷的男人和地上睡着的孩子们之间来回一转,随即果断取出魔杖,用起了自己最擅长的算数占卜。眼下时间紧迫,她只需要一个方向,不需要过分精细的答案,只要知道这个麻鸡的存在究竟会不会坏事。纽特和奎妮看着她在半空中演算,符号自行移动,最后收束成一个结果。塞莱斯特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这个人不仅不会坏事,反倒会成为一个有用的助力,而且占卜的结果还显示,他与魔法世界确实有缘。
于是她迅速修改了计划,奎妮仍旧守在地下室,防着玛丽·露和孩子们醒来,只是现在她又多了一项任务,那就是提前把这个麻鸡男人叫醒。上一次帮他修改记忆时,塞莱斯特曾在他的记忆里瞥见过,他最想要的不过是一家属于自己的面包店。对塞莱斯特而言,资金从来算不上问题,用这个作筹码也不算过分。至于奎妮,她能听见人心里最真实的念头,也最知道怎样把话说进别人心里。
塞莱斯特告诉奎妮,麻鸡先生醒来之后,肯定会察觉出不对劲,但不需要为了保密法去把所有异常都抹平。这个麻鸡既然与魔法有缘,有些事情便不必遮掩得太费力。只要告诉他,教堂里的这些孩子经历了什么,再问他愿不愿意出面举报玛丽·露虐待孩子。原本塞莱斯特是想自己另做伪装去完成这一步的,如今既然出现了一个更合适的人选,她也就没必要亲自去冒违背保密法的风险了,毕竟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已经够多。
克莱登斯在巷子里等到了顶着格雷夫斯脸的格林德沃,他来得很准时。
格林德沃一见面便直接开口道:“男孩,告诉我,你考虑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