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登斯回到教堂之后,心不在焉地等了一晚上。他的晚归果然又挨了一顿打,看来梅林和上帝不能同时祈祷,他忍着疼痛想着,可惜了刚被塞莱斯特治好的背。
教堂每天的活计都没有差别,施粥、分发传单、擦洗长桌、收拾碗盆,玛丽·露在走廊和前厅之间来回巡视,孩子们在她的目光底下说话都轻了不少,克莱登斯照常低着头,把自己埋进最不起眼的位置里。他的心思并不在教堂,他在担心中午见到塞莱斯特后,自己还是会被送走,而塞莱斯特仍要留在这里对付格林德沃,心里便一阵阵发紧。
克莱登斯已经知道了自己身体里藏着什么,可以把屋顶、墙壁、街道都一并撕开。他以前只是害怕它,现在却认真想着另一种用法。他并不真正懂魔法,也不懂任何咒语,可他知道默默然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若真到了必要的时候,他并不介意把自己也一同搭进去,如果格林德沃要把魔杖指向塞莱斯特,他会先让身体里的东西冲出来。至于那之后自己还能剩下多少,他不在乎。
时间来到中午,克莱登斯跟玛丽·露说自己很抱歉这两天表现不佳,所以他自愿不吃晚饭,去街上发传单,破天荒得到了玛丽·露的一个好脸色。于是他早早等在巷子里,不吃午饭也没关系,他知道塞莱斯特会给他带的。
塞莱斯特依旧带着纸袋和热茶,她没有急着跟克莱登斯说计划,而是再次问他是否真的想好了,克莱登斯回答得斩钉截铁。塞莱斯特无声叹气,随后便把接下来要做的事一件件交代给他。她说得很细,时不时用魔杖在空中划出简图,还给克莱登斯看了纽特、蒂娜和奎妮的照片,这是他们昨晚做计划的时候拍的,纽特随身带着相机,就为了记录自己遇到的神奇动物。她详细交代着克莱登斯下次见到格林德沃时该怎么回答,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绝不能提。
之后的两天,塞莱斯特几乎把白天的大半时间都花在了教堂里,为了迎接格林德沃的到来做布置。她和纽特用幻身咒进出,动作谨慎,即使纽特对炼金术并不精通,但他也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减轻塞莱斯特的负担。墙角、储物间门后、讲坛下方、地下室楼梯转角,凡是在塞莱斯特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地方,都被他们一一动过手。塞莱斯特设计了一个完整的双重炼金法阵,她在教堂内部布下反幻影移形阵,又在教堂外围预留了一层大型麻瓜驱逐法阵,而阵眼被恰到好处的放在了教堂内的一个角落里,那也正是她和纽特会埋伏的地方,只等格林德沃踏进来之后再正式启动。纽特第一次见识到了塞莱斯特的炼金水平,整个教堂从表面上看,连一点新鲜痕迹都没有。
至于格雷夫斯派来盯她的人,塞莱斯特懒得和他们兜圈子,直接用了夺魂咒,她从来没标榜过自己是守规矩的人,要不然当年毕业的时候也不会挑战一下布莱克校长的权威了。那两名傲罗在接下来两天里照常出入街区,按时在旅馆外、教堂对街和东河码头附近晃荡,把监视做得规规矩矩,脸上甚至还保留着几分自以为隐蔽的谨慎。格林德沃若亲自查看,也只会觉得自己的手下十分尽责,召来询问,也不会得到塞莱斯特示意之外的答案。
蒂娜和奎妮这边则在公寓里忙着熬魔药,纽特偶尔会抱着箱子过去取东西,回来时衣袖上总沾着一点药粉和羽毛,看起来忙得脚不沾地,正好和他们对外演的追查失踪神奇动物的戏扣在一起。
到了计划当天,教堂里的午饭开始准备,克莱登斯手心里握着一个精巧的玻璃瓶,是塞莱斯特早上才交给他的魔药,专门为麻瓜改过配方的一饮生死水,不会伤身体,只会让人睡上一阵子。原本巫师用的药太猛,但教堂里还有孩子,塞莱斯特不想冒险。她交代克莱登斯找机会下到汤里,之后还顺手替他重新检查了记忆防护的状态,把原先设过的屏障又加固了几遍。格林德沃是个自负的性格,大概率不会亲自去给他觉得尽在掌握的棋子进行蛇身裙,但多准备一手总归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