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登斯竖起耳朵，听着这位格雷夫斯巫师先生说起玛丽·露，“克莱登斯，亲爱的孩子，我看着你，就看到了这整座城市的虚伪。那位拜尔本夫人，她说的话你每天都在听，比我清楚得多。‘巫师是魔鬼，是邪恶的根源，必须被消灭。’”

格雷夫斯往前走了一步，“她在那些愚昧的麻瓜面前扮演上帝的使者，却在关起门后的地窖里，把因恐惧而产生的病态仇恨，一寸一寸地抽在你们身上。”

克莱登斯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肩膀，感觉背上的伤口又开始发痒。

“我见过很多这样的人，手里捧着经书，心里装的是别的东西。她的信仰不过是掩盖自己卑微无能的遮羞布，只有在你们这群孩子身上才能找到优越感。可怜的孩子啊，这些痛苦不应该降临于此。”

格雷夫斯的神情和教堂的圣父雕塑像极了，再次走近了一些，他几乎要贴上克莱登斯的脸，“克莱登斯，我要告诉你，你注定会走向更高的山峰，而不是在这满口谎言、打着上帝旗号行凶的凡人脚下卑微地活着。”

他凑在克莱登斯耳边说道：“想要离开吗，我的男孩，去一个伟大的地方。”

克莱登斯心跳露了一拍，格雷夫斯表现得越是亲切，他越是感到骨子里在发冷。他想起玛丽·露每次挥动皮带时那张扭曲的脸，又想起塞莱斯特在巷子里为他治愈伤口时平静包容的眼，而面前这个男人的关怀，像是一把包裹在丝绒里的尖刀。

他把手指扣进掌心的软肉里，低着头不敢抬起，努力维持着被吓坏了的孤儿形象，任由充满煽动性的辞令在巷子里回荡。格雷夫斯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继续描绘着那个所谓的新世界，在那里，像克莱登斯这样的人将不再需要躲藏在黑暗的巷子里，不再需要忍受皮鞭和咒骂。

说到最后，他终于听出了格雷夫斯的真实意图：“纽约近来发生的异常事件，你肯定也听说过。墙壁裂开，街道塌陷，空气里忽然生出一股谁都说不清的黑风。人们只会把这种事推到瓦斯管道或者醉汉手里，可我知道那是什么。让我告诉你，克莱登斯，它不属于成年的巫师，也不会出现在一间普通的麻鸡房子里。那会是一个孩子，年纪很小，不会超过十岁，力量却大得惊人。我在自己的预见里看到了玛丽·露，她就是关键所在。”

“跟我说说那些孩子，克莱登斯，告诉我，谁才是那个被她藏在阴影里、受尽折磨却拥有无限可能的孩子，只要你找到了她，我就能带你离开这片充满恶意的废墟。”

“她？”克莱登斯终于说话了，他注意到格雷夫斯指的是一个女孩。

“哦，是的，我猜会是个女孩，一般都是这样，”格雷夫斯漫不经心地回答，“这不重要，我只需要你找到她，然后把她带给我。到了那时候，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你不想一辈子都留在这条街上，对吧？你想加入魔法世界，我看得出来，这很简单，只要你帮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