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谈羽无奈地笑笑,“还不信我的话了?”
“信信信……”
“放学请你吃冰激凌,好吗?”
“这是邀请吗?”
“这是邀请。”
于是,叶际然如同重生一般,完全打起劲来。
“来来来——左边的,往中间靠一点啊!”
“诶,你——”他指着台下,“对你你你,齐舟旁边那个,我看不清是谁,你应该顺时针转,下一次别转错了啊。”
“再来!再来一遍啊!这一遍进步很大!”
“最后一次我们加上口号,来!三!二!一!”
谈羽&钟芊云:……
“你揍他了?”
谈羽笑着摇摇头,“并未。”
于是进度硬生生地开了两倍速,十分钟不到都已经排完了。
“大家辛苦了,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谈羽最后喊道。
同学们激动地三三两两散开,捡起足球场上的书包,得以在天黑透之前回家。
“班班际然,我先走啦?”钟芊云朝他们挥挥手,往地库的方向走去。
“拜拜拜拜——!”叶际然跳着朝她说再见。
谈羽:?
“她骑电动车来的?”叶际然转头问道。
谈羽点点头,“对,我有时候能碰上她。”
他看着叶际然呆呆的表情,低头笑笑,然后说道:
“一起回?”
“走!”
此时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剩余的橘色与黄色层层叠叠、边缘模糊不清,自由地交织。
他们并肩朝暮色中走去。
……
最后,叶际然手里的冰激凌是香草味的。
他拖着谈羽在学校对面的便利店挑挑选选了五六分钟。
看上一个又要掂量价格合不合适、能不能在公交车上吃、方不方便边吃边和谈羽聊天……
谈羽两只手揣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侧身靠在冰柜旁。
这个时间段,便利店的客流量已经不大,偶尔有几个人来买些便当饮料。
于是在冰柜的那个角落,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个隔着玻璃指指那个、指指这个;一个看着他,然后笑得眼睛弯弯。
能一起坐公交车的日子、是最平淡而幸福的时候。
放学离开的时间总是不定,时而仍有蓝天、时而夜色初现,但是一回头,总能看见叶际然的眼睛、和恰如其分的笑容,喋喋不休地、说这一些自己从未听过的事。
……
春日渐浓,每天走在学校里,已经可以嗅见阵阵花香,或浓或淡、总是春的味道。
谈羽戴着白色的口罩走进教室时,叶际然已经坐在位置上收拾作业了。
“来这么早?”
叶际然转过头,回复道:“紧张。”
“紧张什么?”
“今天要发月考成绩。”
谈羽失笑,“你还担心这个?”
“当然了!要选座位呢。”
谈羽一惊,这几天各种事情交叠在一起,都快忘了要根据考试排名选座位这件事。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陷入了沉思。
见谈羽没有回话,叶际然转过身来接着问道,“一打岔都忘记了,你刚刚怎么戴着口罩?生病了吗?”
此时谈羽已经将口罩摘下,他摇摇头,“花粉过敏。”
叶际然安心地点点头,“你感觉你考得怎么样?”
“感觉不出来……”
“难道学习好的人不是都有这种天赋。”
谈羽失笑,“我学习不好。”
“诶,能不能给我讲一下这道题?”叶际然指着昨天数学回家作业上的一道数列题,看着谈羽。
“可以,要不中午?”
“中午……”叶际然苦笑道,“万一我们不坐一起了怎么办。”
谈羽沉默了几秒,点点头,“也是,那现在讲吧。”
“也是?”叶际然瞪大了眼睛,双手紧紧扒在桌子上,指尖微微泛白,“你怎么不说不可能、怎么不说让我别这么悲观了。”
“毕竟这也是说不准的事情,”谈羽无奈一笑。
叶际然眼睛里有谈羽看不懂的闪烁。
嘴巴微张,不知道是在震惊、还是想说些什么。
谈羽调整了一下椅子,对面前的人说道:
“来吧,讲题。”
叶际然依旧望着他,安安静静的。
闻言低下头,舌尖飞快地扫过嘴唇,几秒后,回复道,“讲!”
“这道题的问题出在哪里?”
“看不懂题目。”
“这是什么数列可以判断出来吗?”
“等比数列。”
“然后呢?”
“看不懂了,”旁边的人顿了顿,接着说道,“然后哪里都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