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羽默默回到位置上坐下，也往窗外望去。

“他们在排练吗？”

“是啊，好多个班呢，”叶际然转身靠在墙上，“我刚刚还看到一个舞狮的，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年级的……”

“舞狮？”谈羽歪头笑笑，“这么厉害啊。”

“可大阵仗了！”叶际然伸手比划了一番。

几秒过后，他往前凑了凑，眨眨眼睛问道：“诶，我们现在怎么样，什么时候去排练？”

“就这两天，反正月考也考完了。”

“那我们是一起举牌子吗？还有别人吗？”

谈羽看着面前的叶际然，勾起嘴角一笑，问道：“这么在意啊？”

叶际然脸上的激动凝滞了一瞬，眼神逐渐飘忽，“就那样吧……所以是不是？”

“是，还有钟芊云一起。”

“哦——那也行。”

“也行？也行什么，人家是文艺委员。”

叶际然眼睛睁得圆圆的，“我知道的！我知道……”

此时谈羽的手机正好弹出一条周老师的消息，他打开看了一眼，边打字回复着边和叶际然说道：“周老师说……我们明天晚课去排第一次，他要留在办公室批月考卷子，就不来带我们了。”

于是第二天，高二八班也终于在日落时分、齐齐整整地出现在操场上。

而叶际然呢，完全失去平日里体委的威风，像小跟班一样绕着谈羽转。

谈羽说什么他就说好，谈羽让干什么他就跟着做。

直到某一刻，谈羽自己也看不下去了。

“叶际然……”谈羽看着他无奈地笑笑，“你也帮帮忙。”

“你怎么老在班班后面跑？”钟芊云也转头问他。

“我多配合！一直在帮忙！”罪魁祸首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们。

“你也在队伍里指导一下其他同学吧，看看动作齐不齐什么的，”谈羽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一个人看不过来。”

听到谈羽说自己一个人不行，小孩立马来劲了。

“既然这样我就在队伍里盯一下吧！”说罢理了理校服外套，立马开始环顾四周同学、检查他们的动作。

钟芊云见状，转头看向谈羽，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是你管他有用。”

谈羽：……

教学楼的方向时不时传来阵阵欢笑打闹声，放学的同学们陆陆续续往校门走去。

终于乱乱糟糟地把每一个人的位置定下来、胡乱打了一套完整的武术之后，谈羽站在司令台上大声喊道：

“好的大家，这就是我们前半部分的大致流程！接下来我们需要变一次队形，然后喊口号，我已经发在群里了，大家可以去看一下。”

说罢，他转过身对着钟芊云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组织。

于是钟芊云转而走到司令台正中央，照着提前定好的队形开始指挥起来。

她一只手放在嘴边、拢成喇叭状，一只手横向拿着手机，“大家看我这边——中间的同学先缩小间距靠拢，然后……”

谈羽也依旧留在司令台上，不过只是站在旁边，偶尔帮忙处理一些细节、或是钟芊云顾不上的地方。

然而每次一望向叶际然那一侧，他总是用圆圆的眼睛盯着自己看。

谈羽：？

于是在他走下司令台调整位置的时候，终于得空到叶际然旁边问上一句：

“你老是看我干什么？”

叶际然收回那一副“你终于找我说话了”的激动表情，回答道：“谁看你了……”

谈羽难以置信地挑挑眉，“你好意思说这种话。”就要转身离开。

叶际然见他要走，立刻抓住他的一只手臂，抢到他的面前拦住他，“我看你什么时候也来指导指导我的动作……”

谈羽失笑，“每次都是你做得最好了，你哪里需要我指导，我不是指望你指导别人呢吗。”

“不要……”

“你离队了，体委。”

“你刚刚还说我不需要指导。”

“快去帮忙，早点结束早点回家。”

“哦……”

叶际然收回目光，不知道正看向那里，但是两只脚是一点也没动。

谈羽见状推了一下他的脑袋，“快回队伍。”

“脚粘住了。”

谈羽：……

“叶际然，你是体委。”

“对啊，我是体委诶……”

谈羽无奈地笑笑，拨了拨刘海，随即问道：

“那你要不和我一起上司令台？”

小孩听到满意的答案，嘴角流露出几分笑意，“那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

“走吧。”谈羽拍拍他的肩膀。

“反正我也都记住位置了。”

“是。”

“你刚刚还说我是理解得最快的，对吧？”

“对。”

“那我不算坏小孩吧？没拖延大家进度吧？”

“没拖 ……”

“那我作为体委，上台也是合理的吧？”

“合理……”

“那我......”

见叶际然又要问，谈羽立刻笑着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二人已经穿过跑道走到司令台边，只听后面嘟囔着传来一句，“那…那你没讨厌我吧？”

谈羽刚踏上楼梯的一只脚停住了，回头看向叶际然，“我讨厌你干什么？”

叶际然眨眨眼睛，“我耽误你时间了……”

“没有的事，别瞎说。”

见他还是一脸犹疑，眼睛低垂着，甚至没有和自己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