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我去给你拍照。”

“拍照？”叶际然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许，“你还有这个技能？”

谈羽无奈地笑笑，“这个也稀奇？”

“你这个人真神奇。”小孩嘟囔了一句。

“你这个形容真神奇。”

“说到形容啊……”叶际然缓缓地坐了起来，“不得不提到这道作文题里的一句话了，这边呢……”

谈羽愣了几秒，随即笑了起来，然后乖乖地看着叶际然。

“这道题要是还不会，剥夺你看我的踢比赛的入场券！”

“我在好好听了……”

“真的吗，那你讲一下这里的逻辑关系。”

“这里就是……”

“你耳朵怎么这么红！生病了吗？我们休息一下也可以的。”

“别别别，继续。”

不过，没继续几分钟，就听到周老师在讲台上扯着嗓子、但以一种极其平和的语调地说道：

“大家生物卷子写完的交上来之后就可以回家了啊！”

“诶，”叶际然收回目光，重新转了回来，“你写完了没？”

“还有一道遗传题。”

“那作文讲到这里差不多了，你快写吧。”

谈羽闻言低头在桌洞里寻找一番，“行，谢谢你。”

“客气客气！”

谈羽左手撑着头，开始阅读起复杂的题干。余光里，前面的人依然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低头看着什么，没有收拾东西离开的迹象。

“你不走？”

“不走啊，等你呢。”

“等我？”谈羽疑惑地倾头笑笑，“等我干嘛？”

叶际然转过身靠着墙，嘴角一咧、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我和你坐一班公交车回家。”

谈羽收回倾斜的姿态，左手重新搭在桌子上，不解地看着他。

“你坐944？是吧？”

“是……你顺路？”

“那当然了！我还能绕路坐公交啊。”

“自行车呢？”

“最近还有点冷，”叶际然眨眨眼睛，“就不骑了吧！”

谈羽心里仍在疑惑，之前大冬天的、戴手套也要骑自行车的人是谁……

“为了和我一起回家？”谈羽继续盯着他看。

“就顺路而已！！你快写题吧……”

小孩一被逗就立刻转回去躲起来了。

“哦……这么遗憾。”

“闭嘴……”

谈羽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心底有一处在发烫。

他又重新开始阅读题干，周围有些许杂音，几位写完卷子的同学陆陆续续站起身走上讲台，椅子在地面上拖拽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对谈声搅和在一起……

一行字未读完，谈羽再次抬眼，他只发觉叶际然的背影越来越、越来越清晰。

再次低下头时，之前琢磨不透的遗传题也没那么难懂，把题干里的条件细数一通、再好好列举分析一下、画一张小图，很快也做了出来。

于是谈羽起身，走到叶际然桌边，“帮你带上去？”

一旁的人也许被突然的出现的身影吓到，身体微微颤抖一下、摘下耳机，呆呆地抬起头，“嗯？”

“哦，我说，”谈羽低头望着他，笑了笑，“我帮你带上去。”

叶际然收起呆滞的表情，笑着回复道：“谢谢！那我收包。”

“不着急。”说罢，他将两张卷子叠在一块儿，放在了讲台上的那一叠卷子中。

……

二人刚从楼梯上走下来，从门间灌进大厅的冷风就激得谈羽连打好几个喷嚏。

一阵阵地吹来，春日似乎销声匿迹。

“感冒了？”

谈羽感觉到叶际然正在往自己的方向靠近，于是立刻又撤了几步、躲开了些。

“不知道……有这个可能。”

谈羽抽抽鼻子，刚打算继续往校门口走去，脖子上就突然温热了一瞬。

低下头疑惑间，视野中出现了一抹红。

那是叶际然的围巾——

在自己的脖子上。

“戴着戴着，别生病了。”叶际然望了谈羽一眼，然后重新整理了一番。

谈羽立刻收回刚想行动的手，乖乖地搭在身体两边，任由叶际然将围巾彻底牢牢地绕在自己的脖子上。

叶际然骨节分明的手就在目光所及的极近之处，一低头，茶香渐浓。

他略显生疏地操作着，但不令人烦扰，倒是认真极了。额前的刘海微微遮住眼睛，然后是若隐若现的、细腻的目光。

五秒之后，面前的人露出一副满意的神情，双手离开。

“好了！大功告成！”

“谢谢啊，”谈羽笑笑，“很暖和。”

叶际然与他对视一眼，“不错吧，我在珠海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