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恢复清醒之后,首要感觉是后颈有些疼,随后就是四肢绵软无力。
片刻的茫然之后,她意识到自己躺在矮榻上,身在男子怀中。
抬眼看清楚男子的面容,她失声惊叫起来。
那男子不是她要算计的陆淇,竟然是三驸马!
天啊……
她背脊一阵阵发寒,陷入巨大的恐惧无措之中。
要到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非衣衫不整而言,周身只穿着小衣,其余衣物东一件西一件地扔在地上。
衡山要急疯了,因为已经听到嫔妃的语声、杂乱的迅速趋近的脚步声。
焦急地唤“姐夫”的时候,三驸马清醒过来,衡山抖着声音催促道:“快起来,衣服,衣服!”他身上连条布丝都没有。
三驸马骤然面对这样的情形,脸色大变。他分明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是在附近的一个水榭,满心想的是与临颍成就好事……他立刻明白,自己起色心的结果是着了别人的道。
他腾一下坐起来,却因为头晕得厉害又摔回去,挣扎着再度起身的时候,门已被人推开。
来看好戏的是以贵妃为首的嫔妃、肃王妃、康王妃和庆平公主。
之前,衡山的贴身宫女前去求救时,贵妃按照常规的态度对待,说这就命得力的宫人前去看看。
宫女却当众哭着跪下去,说她家公主出了天大的事,求贵妃做主。
贵妃见人家自己张罗着闹大,自然不会强压下去,也不会让事态闹得满朝皆知,便唤上这些人同来。
敞轩东面的里间,寻常是供人临时更衣、稍事歇息的地方,门窗上都挂着帘帐。
衡山的宫女不知事情出了天大的逆转,进门后便急匆匆赶到里间,将门推开。
等她为自己的行径悔得想一头碰死的时候,为时已晚。
一众女子看清楚里面的情形,齐齐失声低呼,又因两人衣衫不整到了不堪入目的地步,齐齐抬起衣袖遮住眼睛,与此同时,满脸惊诧,包括贵妃在内。
饶是贵妃早有准备,也没料到事情会闹到这地步。
只有三公主庆平没遮眼睛,却也是满眼惊诧。她想不通,自己的夫君怎么会到了这里。
她愣怔片刻,用眼神给了三驸马一记凶狠的警告,徐徐转身,回到众人之间。
贵妃带着一众女子退到外间,肃冷了神色,道:“看好里面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去请皇上过来。”这样大的家丑,可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正在此时,临颍摇着团扇,款步进门来,惑道:“怎么这么多人来了此处?”
“你怎么会在这儿?”话一出口,庆平便觉失言,却已来不及更正。
临颍扬眉,“不然我应该在哪里?”她笑得有点儿冷,“三姐邀我品茗下棋,却是半路不见了人影,难道我还要傻呵呵地留在那里么?”
“我是被驸马气糊涂了,说话没头没脑的,你别介意。”庆平望一眼东面,红了眼眶。
慧嫔今日也出席了宫宴,这会儿走到临颍跟前,微声言语几句。
“竟然有这种事?”临颍望着庆平,表情是同情的样子,眸色则是冷冽彻骨。
庆平只一瞬便移开视线,用帕子擦拭眼角。
僖嫔这会儿已经面无人色,跌坐到椅子上,愣愣地看着脚尖,不知在想什么。
她还能想什么呢?
完了,一切都完了。
过了一阵子,宫人唱报:皇上、寻阳公主、陆大统领到。
众人不论是何等心绪何种表情,俱是整肃了仪容,恭敬接驾。
皇帝率先进门,随后是寻阳和陆潇相形入内,待得皇帝落座,一左一右侍立在侧。
“父皇……”庆平到了皇帝跟前,哀哀地哭着跪倒在地之前,先飞快地打量了一眼寻阳的神色,可惜,什么都没探究到。
寻阳神色端庄而恬静,不见任何异样。但庆平可以笃定,临颍逃过一劫、衡山在劫难逃,与寻阳和陆潇息息相关,甚至于,是他们促成。
要不然,事情没道理以这样荒诞的结局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