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面色僵了僵,再如何,也不能再在这话题上纠缠。
陆夫人已经听出寻阳的意思,抽空出去了一趟,安排人告诉陆泽、陆淇,两位公主回宫之前,出去消磨时间。
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寻阳纵然与衡山面和心不合,但同在陆府的时候,也要避免衡山无所顾忌地做出荒唐事。因为只要出了什么事,陆府便要担上一定的干系。
恰在此时,二夫人回来了,得知两位公主在松月轩,忙赶过来作陪,陆夫人言简意赅地跟她交代了几句。
丰盛的膳食摆上桌,霖姐儿、焕哥儿一左一右坐在寻阳身边,由她照顾着用饭。
焕哥儿对自己比姐姐矮一些耿耿于怀,认真地问寻阳:“这一阵,我总是吃得饱饱的,不挑食,个子还是赶不上姐姐,这可怎么办?”
寻阳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头,“不用在意这件事,姐姐是你最亲的人之一,就算始终比你高一些,也不用在意,对不对?”
“对。”焕哥儿用力点了点头,“姐姐一直比我高比我功课好,都没关系,就是……有的同窗会笑话我,很烦人。”
“是呢。”霖姐儿很同情地看看弟弟,又对寻阳说,“有个同窗说话很刻薄,有时候我很想揍他个满脸花。”
寻阳竭力忍下笑意,忙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是呢。”霖姐儿沮丧地道,“我要是敢打人,娘亲不定怎么整治我。”
陆夫人、临颍等人齐齐失笑。
寻阳忙着打岔,说回焕哥儿纠结的事,“大多数男孩子都比女孩子高一些,只是要到十几岁的时候才蹿个儿。就算同龄的女孩子,比如我和临颍公主,也是一时她高一些,一时我高一些,但你看,现在我们两个一般高。”
焕哥儿当然记得临颍,而且印象颇佳,“是吗?”
临颍说:“千真万确。”
寻阳笑着点头,“她可比我小三个月,有两三年都比我矮,到了十二三,也不知怎么回事,个子长得很快。”
焕哥儿这是第一次和大人正经聊这个话题,经由这样开解一番,释怀地笑了,“那我就放心啦,不会再为这个上火。”
这期间,衡山话很少,一来是不懂得如何讨小孩子欢心,二来是正绞尽脑汁琢磨事情。
此刻,瞧着寻阳与龙凤胎和乐融融,轻叹一声,“这样的光景,在宫里从没见过,五妹当真有福气,嫁到了这样的好人家。”
“这是自然。”寻阳也不谦辞,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陆家可是一些人出尽法宝也想攀上关系的门第,这些四姐是再清楚不过了。”
衡山微微一哽,不知道寻阳何时学会了随时噎人的毛病,下一刻便绽出笑容,“既然你嫁得这样好,我这做姐姐的也不求你别的,只望你能容我时时登门,与你婆家的人常来常往。何时得了闲,容我过来小住几日,便是再好不过。你也晓得,宫里的日子实在无趣。”
“上的是果子酒,四姐也没喝几杯,怎么竟说起了醉话?”寻阳微微挑眉,“宫里的日子无趣?眼下父皇身边只有你和临颍两个女儿,且正在给你张罗婚事,你不想着彩衣娱亲,却要来我这里闲住,这样不将孝道看在眼里的话,你敢说,我却是不敢应承。”
“五妹何时学会了夸大其词这一套?我哪里有那个意思……”
“没有是最好。”寻阳深凝着她,娓娓道,“话说白了,我并不欢迎你来陆府,因为你跟我并没多少姐妹情分,真有情分的人,在赐婚旨下来之前,可做不出那桩事。
“其次,你是皇室的公主,总与哪个门第来往有违规矩,日后你再来,我不会应承,真觉着与我姐妹情深,在我进宫的时候、去公主府的时候小聚就是了。
“你也不要同临颍比,父皇晓得她的品行,赞成她大事小情地帮衬指点着我,省得我在陆家行差踏错。”
这番话,她本不想当着龙凤胎的面儿说,可要是打太极的话,衡山不定说出什么不成体统的话。衡山不顾一切了,她却还得顾及着自己和临颍。
衡山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垂下头去,显得特别委屈。
临颍噙着冷笑,轻轻道:“司马昭之心,谁也别把谁当傻子才好。”
陆夫人、二夫人却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站起身来,取过长长的布菜的筷子,为寻阳、临颍和两个孩子夹菜,劝临颍多吃些。
这一节,被妯娌两个强行岔了过去。
用过饭,喝了几口茶,临颍起身道辞,活泼泼地笑着,和龙凤胎约好改日再一起玩儿。
寻阳看着衡山,“宫里落锁有时辰管着,我就不留你了,好走,日后再串门别来我这儿了。”
“你又何必这样刻薄?”衡山忍无可忍,眼中闪过恨意。
“那你又何必这样惦记我嫁到的门第?”寻阳气定神闲,“要不然,我们翻翻旧账?”
衡山哪里敢,一甩帕子,快步离开。
临颍心里笑得不轻,对龙凤胎摆一摆手,又对陆夫人、二夫人道:“放心,没事。”
陆夫人和二夫人也是满心笑意,觉得寻阳这小性子发作起来的时候挺可爱。
送走两位公主,龙凤胎仍旧舍不得回房,寻阳笑着替他们跟陆夫人请示:“让他们多玩儿一会儿吧?我也很是舍不得。”
“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陆夫人摸了摸孩子的头,“难得殿下与两个皮猴子投缘,我乐得清静一时。”说完与二夫人结伴离开。
回到房里,寻阳取出不少好玩儿的东西给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