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陆潇说，“季怀瑾的事也不算什么，我只是懒得磨烦，想一下子把他踹回家里多日，就算他还能在官场，也只能做个芝麻官。”

“还是一劳永逸的好，那个人连戴绿帽子都不在乎，怎么样阴毒下作的事都做得出，有的人恰好就喜欢利用这样的人。”

说穿了，季怀瑾是没有底限的人，为了向上爬可以不顾一切，只要不让他死透，他就能找到微乎其微的机会。

陆潇颔首，看着寻阳的目光添了些许欣赏，“你倒是把他看透了。”

“近来不是在父皇跟前，就是在你跟前，当然长了些见识。”寻阳给他扣高帽子。

陆潇一乐，握住她的手。

到了别院，寻阳见到了女子打扮的程珂。

程珂一袭湖蓝襦裙，同色罩袍薄如蝉翼，绾了灵蛇髻，戴了镶嵌蓝宝石的簪钗；面上不施脂粉，却是眉不描而黑，唇不点而红，眸子宛若熠熠生辉的黑曜石。

高雅、雍容、风情万种。

寻阳着实惊艳了一把，随即才意识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笑盈盈请程珂上座，与陆潇行大礼拜见、敬茶。

程珂笑微微品了一口茶，递给寻阳一个锦盒，“一对儿镯子，你戴着一定好看。”

“多谢娘。”寻阳喜滋滋的。

这改口改得倒是痛快，陆潇有点儿好笑，又颇觉舒心。

再如何，小公主是打心底与母亲投缘，实属难得。要知道，在陆府，相见说话的时候，寻阳对他爹的称呼也只是侯爷。

不等程珂询问，寻阳说了自己之前与陆潇去了林府和景王府的经过。

程珂和颜悦色地聆听，到末了说道：“归根结底，是陆之扬疏忽大意之过，与陆夫人不相干，不要多想。”

“不论是谁，其实都难避免，好在那个三姨娘也生不出什么事。”寻阳说。

“真懂事。”程珂看看天色，“难得与你们聚在一处，我亲自下厨。”

“那怎么成？我帮您。”寻阳随着她起身，淘气地看向陆潇，“小侯爷要不要一同去，打打下手？”

“不会。”陆潇说，“我只会吃，不会做。”

两女子同时笑了，程珂探手给了他一记凿栗，“那就等着吃现成的，等会儿到这儿的库房瞧瞧，给阿妩选些像样的物件儿。”

“成。”

婆媳两个说笑着去了小厨房。

陆潇听着，只觉惬意得很。

同一时间的陆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衡山公主。

陆之扬和陆夫人结伴出去串门，陆潇与寻阳更是一大早便出去办事，应承衡山的便只有二夫人。

你来我往地客气一阵，衡山提起胡家的事：“二少夫人的娘家这一阵不得消停，您是做婆婆的，摊上这种事，想必心烦得紧。”

二夫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漂亮话：“一事归一事，多少人家都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胡家不过其中之一。臣妇没什么心烦的，只是心疼儿媳妇，她心里最难受。”

“做您的儿媳妇，可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衡山明丽的面容满带尊敬。

“殿下谬赞，折煞臣妇了。”

衡山笑笑的，“您也是有福气的。府上二爷文采斐然，在翰林院颇受大学士青睐，听说三爷亦是天资聪颖，课业十分出色。”

二夫人忙道：“做学问的事臣妇不懂，只晓得膝下两个儿子为人处世多有不足，离出色二字还有十万八千里。”

“瞧您说的，”衡山神色明快，“听闻三爷正统学问不在话下，琴棋书画亦是样样精通，我总想当面请教，以往却不便贸然登门，眼下却是不同，待得三爷休沐时，我可要前来叨扰他了。”

二夫人心生警惕，面上为难地道：“今年他休沐的日子另有事情，是我们小侯爷的意思，要他到寺庙、道观等地见一些人，多听听外面的奇人异事。”

这话七分真三分假，陆潇是有这种安排，目的是请名士指点堂弟的课业，但不需逢休沐必去。她用意只是把陆潇搬出来，堵住衡山的嘴。

“是么？”衡山十分自然地道，“那倒也不打紧，横竖同在京城，总有探讨各类学问的机会。”

二夫人才不接这种话，转头吩咐丫鬟，多上些精致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