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疯了不成!?本王是……”景王的话没说完,脸上已挨了重重的一记耳光,身形不自主地往旁边一偏,刚站好,周河反手又是一巴掌,力道更重。
景王嘴角沁出了血,脸上火辣辣的,他定了定神,切齿道:“寻阳,你这是藐视皇室以下犯上,将这狗奴才交给我处死也就罢了,否则,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寻阳闻言反倒笑了,只与周河说话:“又骂你又要你的命,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了,新账旧账好好儿算算。”
“是!”周河轻而易举地牵制住景王,景王还要喝骂,却是声音刚出口就转为痛苦的闷哼。
门外的王府下人听着动静不对,想进门护主,却被守在门外的陆府侍卫的气势吓得止住脚步。再想到跟随寻阳前来的陆潇,也就算了。那位爷可是手握禁军的人物,随便安排个罪名把谁抓走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又挨了几耳光之后,景王很有种身在噩梦中的感觉。
到底发生了什么?谁给的寻阳这么大的胆子?
可有句话叫做不吃眼前亏,他护着脸向后退,“寻阳,你到底想怎样,直说就是了,何必这样羞辱我?”
周河见他这态度,也便点到为止,停手退到一旁。
寻阳说:“给我们赔礼道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你说什么!?”景王愕然。哥哥给妹妹赔礼已经荒唐,居然要他给两个奴婢赔礼?
寻阳只是睨着他,眸色越来越冷。
“罢了罢了。”景王一副认命的样子,仓促地整了整仪容,上前来向主仆三个行礼道歉,还道,“等会儿再给两个丫头拿些银子,这总成了吧?”
寻阳瞧着他没骨头的德行,火气反倒更大,一把将他捏死的心都有了,但眼下也不宜发作得太过火,勉勉强强嗯了一声。
随后,景王出去看脸上的伤、着人取了二百两银子给若素和若涵。
陆潇进门后,听寻阳说了方才的事,不由失笑,没做评价。
“他说话忒不是东西,还想打我,掌掴都嫌太轻。”寻阳说。
陆潇颔首,“对,下回打折他的腿。”
寻阳笑出声来。
陆潇遣人将景王唤回来。没法子,眼下的景王府乱糟糟,加上景王那个两面三刀欺软怕硬的德行,跟他讲规矩礼数才是自找罪受。
景王再怎么打怵也没用,只能折回来。
陆潇是来跟他算账的,“以往真是小看了你,竟然将手伸进了陆府内宅。这一段你没给石太太、三姨娘传话,我猜着是顾不上,对么?”
景王顶着仍旧火辣辣作痛的面容,不吱声。
陆潇话锋一转,“林之耀的首辅位子没了,皇上正忙着甄选新的首辅,诸多官员瞧着风向上折子弹劾林家是必然,不少事情与你相关。”
景王垂着头,恼恨得直磨牙。他哪里不晓得这些,苦于束手无策。
陆潇继续道:“所谓的景王府的人脉,都是林家给你笼络的。猜猜看,林家真到了风雨飘摇之时,他们会不会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你和林婕妤头上?”
景王倏地抬起头望向他。
“你真该醒一醒了,林家如何蒙蔽林婕妤,如何算计寻阳的婚事,你听得清清楚楚,焉知自己不在他们算计之中?”陆潇对周河打个手势。
周河将几个厚厚的信封抛给景王,“是誊录的一些证词,桩桩件件都是林家瞒着你做下,却打着你或林婕妤——也就是以前的淑妃娘娘的旗号。”
“你好生斟酌,要是不识数,大可以在林家倒台之前,被他们收拾得半死不活。”陆潇起身,对寻阳打个手势,“不早了,我们去别院。”
“好。”寻阳随着他起身,向外走去。
景王以前再张狂,也得承认,陆潇从不是空口无凭冤枉谁的做派,他心慌起来,“你……要我做什么事?不,我是说,眼下我该做什么?”
“做你该做的事,林楚华不该得到一份公允么?曾坤不该死么?季怀瑾不该离开官场么?”陆潇没回头,语声落地时,已经与寻阳相形出门去。
景王坐在原处,心乱如麻,过了好一会儿,才将手中的信封打开,看里面的东西。没看几页,脸色便已变得铁青,额角青筋直跳。
陆潇和寻阳上了马车,去往别院。
路上,寻阳问他:“景王要是出面作证,曾坤、季怀瑾会怎样?”
“曾坤必死无疑,有没有景王都一样,重要的是季怀瑾。”陆潇说,“要是由景王弹劾他一些罪名,他才能被逐出官场。眼下林楚华毕竟没跟他和离,说他包庇曾坤,外人其实都不能置信,甚至第一反应是他为了林家才忍辱负重,平添三分同情。”
男人这种东西,绝大多数都糟糕到了骨子里。寻阳叹气,“但是林楚华也真不能闹和离,离开季家就算不回林家,住在陪嫁的宅子,林家的爪牙也会百般刁难她。要是回到林家,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被逼得自尽了。再者,只有留在季家,她才能亲手报仇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