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珂莞尔,“记得大公主、二公主比你大七岁,三公主比你大五岁,她们三个与你,是不是疏于往来?”
“三个都是早早没了生母,淑妃对她们应该不大好,别说她们迁怒于我,就算有心亲近也不可能。”
“后宫的情形,在我是难以想象。”程珂话锋一转,“那三位公主下嫁之后,过得都不顺心,大的早早守寡,常年闭门不出;老二就在京城,一心给驸马谋个好差事,常年游转载高门之间;老三就不要提了,该是皇上最不待见的一个女儿。”
寻阳讶然,“父皇为什么不喜三姐?”
前世,寻阳成婚一年后,开始听说三姐名声欠佳,公然与驸马各过各的:一个养面首,一个踅摸了一园子的莺莺燕燕。
寻阳也没太过惊诧,毕竟历朝历代总有些离经叛道的公主,她甚至有点儿钦佩三姐的勇气。在当时,她还没胆子挑战父皇容忍的底限。
程珂晶亮的明眸含着笑,凝着寻阳,“凡是皆有前因。我只是想说,你若信我,便防着那三个姐姐。”
两人说话期间,陆潇始终敛目品茶,到此刻,放下茶盏,要接话,寻阳已道:
“我当然信您。别说我与那三个姐姐几乎没有情分可言,就算情分深厚,您的话我也会听到心里,探寻原由。因为,您没有不为我好的理由。”
程珂的笑容更暖更柔,“我晓得你明白。”
陆潇来回看了两女子一遭。
一个浑然是捧出小心肝儿的小奶猫,一个活脱脱修炼成精难得温柔善良的狐狸。
……真挺邪门儿的情形。
陆潇腹诽着,对寻阳道:“昨日送到你手里的东西,是家母的人手查知,比起她给我的东西,算得冰山一角。”
寻阳释然,“我就说么,不像你会做的事儿。”
程珂接道:“运桥习惯跟女子背后、身边的男子找补。”
“嗯!”寻阳用力点头,望着程珂的大眼睛更加闪亮。
陆潇彻底无语了,略略欠一欠身,“我去选几样点心。”
先前没回避,是为着防范两人跟犯相似的意外,现在不用说,他的担心很多余。
两女子同时说好。
走到门边,陆潇回眸,非常不解:母亲哪里就值得好孩子倾慕了?寻阳那个刚开窍的傻姑娘,哪里就值得母亲温柔对待了?
确定儿子走远之后,程珂道:“要见你一面,初衷是请你担待运桥几分。我这两日自行检点了一番,才发现他不论随我还是随陆之扬,都是很难长年相与的性子。要是不那么拧巴,大抵就是十全十美的人了。”语毕微微摇头,现出一丝沮丧。
寻阳低眉,“但是,我喜欢他,瞧着他这样就很好。”
程珂一愣,继而抖开手中折扇,笑开来。
寻阳抬眼看她,有意外、探寻,更有着惊艳:随意的由衷一笑,便已有倾城之色。
怎么会有这种女子?
程珂笑道:“运桥这等福气,大抵是天生的好命。但你也不要总惯着他。
“沙场是他挥洒自如之地,官场总令他有些不耐烦,枕边人在如今,是他自以为的责任。
“你遇到麻烦了,他能想到的是为你挡下,而能为你挡下所有麻烦的人,他想不出别人,所以他面圣求娶你,但他不会深思,大抵也是不愿意深思,为何如此。”
寻阳蹙眉,又发自心底地认可:“的确是这样。他跟我成婚,就像尽力办妥差事一样,哪怕这差事是他自己安排的。”
程珂目光中含着怜惜,“但是,就像你说的,你喜欢他。”
“是。”寻阳略略挺直了脊背,“我才不管他,好歹过几年再说,横竖又不是我逼着他娶我。”
“傻丫头。”程珂笑意更浓,“说到底,我很为运桥高兴。他捡到了毕生的瑰宝,我亦是。”
“哪有,我可担不起您这样的话。”寻阳说的是心里话,转头便捡回了好奇心,“您可不可以跟我说说生平?”
“那可真就是说来话长了。”程珂喝了一口茶,“旁的事,往后再聚时细说,这会儿跟你说一说陆之扬也就罢了。”
“随您。”寻阳给她换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