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下午,已经张灯结彩的陆府,洋溢着欢悦的氛围。
胡氏由双亲送回来。
胡成、胡夫人分别当面向陆之扬、二老爷和二夫人赔罪。
外院花厅中,胡成将景王给自家的两万两银票取出来,放到桌案上,“那件事全是我不对,猪油蒙了心,如今后悔也晚了,只请侯爷和小侯爷宽宏大量,饶了胡家。”脸色要多难堪有多难堪。
“你那笔账,算是皇上替陆家跟你清算了,不必再提。只是,你女儿开罪了寻阳公主,公主是否不介怀,我们可说不准。”陆之扬瞥一眼银票,“来路不正的银子,陆家不会要。”
二老爷委婉地建议道:“积德行善的事就算没做过,也总该听说过,拿去干点儿人事儿。”
胡成赔着笑,频频称是。
内宅之中的情形也差不多,胡夫人好一番做低伏小的赔罪。
胡氏垂着头,站在一旁抹眼泪。
陆夫人对胡夫人道:“这次的事,要不是寻阳公主给陆府面子,你女儿最轻也会成为众所周知的长舌妇。这份人情你们要晓得,这个教训也要记一辈子,要是再有这种事,我非但不会劝谁息事宁人,还会第一个张罗着新账旧账一起算。”
二夫人颔首以示赞同。
胡夫人打进门到此刻,都涨红着一张脸,此时已是坐立不安,“该当的,往后我这不成器的女儿要是再口没遮拦,陆府想如何惩戒便如何惩戒,胡家定会言听计从。”
只是一念之差,她夫君的官职便没了,要是再没了陆家这样的姻亲,日后很难在京城立足。
而要仔细算账,谁都不能不说陆潇出手太狠,可谁叫人家有狠的本钱呢?只好愿赌服输。
胡夫人离开之前,正色训诫兼叮嘱了胡氏一番。
胡氏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提心吊胆地等了许久,总算等到了回房来的陆泽。
她上前屈膝行礼。
陆泽摆一摆手,“看在大哥要成婚的份儿上,我就什么都不说了。日后你要是敢再编排家里的人,我宁可出家做和尚,也不要你这样的碎嘴子媳妇儿。”
“不会了,我再不敢了。”胡氏小声道。
“大伯母连日盯着工匠修缮松月轩,娘时时帮衬一二,你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事。”
“松月轩?”胡氏道,“公主成婚之后,要住在陆府?”松月轩是陆府最好的住处,她从成婚眼热到了如今,闹了很多次,都没能如愿住进去。
陆泽哪里不知道她那点儿心思,连数落她的力气也无,收拾起留在房里的书,“我在外院住几天。”
“那怎么成?”胡氏阻拦,“我本就没了立足之地,你再不给我面子,往后我可怎么过?”
“我本想跟你和离,长辈不准,你再不让我消停几天,我又该怎么过?”陆泽用她的套路回呛,然后大步流星出门去。
胡氏双眼早已哭成了桃子,不想再哭,眼泪却自有主张地掉下来。
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与寻阳为友,是不可能的事,做一团和气的妯娌,更不可能。
但寻阳要常住在陆府,是凭谁惹不起也躲不起的主儿。
那人根本不知息事宁人为何物,要不然,事情绝不会是现在这种局面。
所以,她日后到底要以什么面目对待寻阳?
胡氏茫茫然不知所措。
*
别院,婆媳两个相谈甚欢。
此刻,程珂说:“说到六位公主的名讳,任谁再如何,也要说皇上有偷懒之嫌,好在一般人不晓得。”
“谁说不是呢,”寻阳笑得眼眸微眯,“黎初、黎尔、黎姗、黎姒、黎妩、黎柳,这样的六个名字,真亏父皇好意思取。”
“也不错了,好些门第从元娘排到十几娘,或者从大郎排到十几二十几郎。”
“倒也是。”寻阳目光一转,“这样算起来,大姐的名字算是父皇最费心思的,起码不是用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