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潇睨她一眼，“替别人买的那些东西？”

“当然不是，我自己喜欢。”

陆潇反问：“那不就应该我付账？”

“那不一样……”

陆潇睨着她。

寻阳抿了抿唇，不甘地收声。

陆潇淡声叮嘱她：“往后出来只需带些散碎银两，添置完物件儿唤铺子里的人送到府中，账房自会走我的私账。”

寻阳略一思忖，绽出甜甜的微笑，“记下了。”

的确不用计较，从别的方面花心思给他便好。

陆潇再看向她的时候，眼神恢复柔和，“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没有，我瞧着什么都新鲜。”寻阳说。

她从没有游转闹市的经历，至多是在马车里透过窗子走马观花。

她这容色，要是不做好万全的准备，三次得有两次被登徒子盯上，如今则不同，陆潇希望她多看看皇城朱门之外的人间百态：

“往后就算我没时间陪你，也可以带着护卫出来玩儿。”

“好！”寻阳用力点头。

一面走向接下来要去的纸笔铺子，陆潇一面告诉寻阳所经铺面的优劣和一些轶事。

行人纷纷对两人瞩目，不少人恍然出神，陆潇视若无睹，寻阳只忙着消化他谈及的种种，顾不上旁的。

程珂一袭男子装扮，大大方方地跟了那对璧人一段，横竖陆潇当她不存在，小公主眼中只有陆潇。

寻阳穿着一身烟青色深衣，身姿纤细轻盈；绾着高髻，插一根银簪。

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流转着悦目的光华，眸色澄澈。很像猫儿的眼眸，程珂觉得，准儿媳妇炸毛的时候一定特别可爱。

她笑微微地走开去，对一直留意着自己的周河打个手势。

周河忙上前去。

“我到别院等他们。”程珂说，“总盯着我做什么？午间吃撑了？”

周河失笑.

未正左右，寻阳轻声说道：“我们去别院吧？不好让长辈等。”

陆潇颔首。

所说的别院，正是两人上次来过的那一所。

进书房之前，有小厮向二人禀道：“夫人正在喝茶。”

寻阳颔首，对随行的若素打个止步的手势，自己与陆潇相形步入室内。

程珂坐在上次陆潇就座的位置，正在品茶。

陆潇行礼道：“娘，寻阳来了。”

寻阳顾不上打量他的生母，随着他行礼，“寻阳见过夫人。”

程珂声音清越，语气柔和：“快坐。”

二人依言落座。

程珂斟了一杯茶，递给寻阳，“我是常年行走山野之人，不拘礼数，且不是陆家人，望殿下海涵。”

“您言重了。”寻阳忙道，“我是晚辈，您又是陆潇的至亲，我自是打心底敬重。这里没有寻阳公主，只有黎妩。”

黎妩自然是寻阳的姓名。

“好孩子。”程珂唇畔逸出亲切的笑容，眼神亦是暖融融的。

寻阳这才细细地打量对方。

程珂并未特地更换衣饰，仍做男子打扮。

寻阳对她的感觉，在此刻是飒爽俊美之至的一个人，看不出年纪，如果不是知晓她已经有陆潇这么大的儿子，猜年岁必然是至多三十来岁。

这样的美人着实少见，寻阳生出强烈的好奇。

陆潇瞧着寻阳，挑了挑眉：她那是什么表情？怎么跟看到感兴趣的男子似的？

转头瞧母亲一眼，他有点儿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