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瑾有恃无恐了,仍是不敢羞辱欺负寻阳,添的胆色到了她面前,只是敢与她你来我往地争执一番。季夫人亦然。
一次,婆媳两个话赶话地争执起来,末了,季夫人挂着满脸讥笑,说了成婚当夜的事。
“陆潇是给我儿子戴了一顶天下皆知的绿帽子,不过无所谓,横竖他也瞧不上你,当日要是没陆潇那一出,你便要成为曾坤的人,丑闻不过是闹不闹到门外的区别。我儿子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皇上怎么会不有所弥补?怀瑾要的只是荣华富贵,也如愿了,这便够了。”
季夫人如是说。
那种恬不知耻的嘴脸,寻阳只要活着,便无法忘记。
她要在那之后,才铁了心与季怀瑾和离,才晓得对陆潇该有的是感激,而非痛恨。
也很快发现,自己对陆潇的恨与爱之间,几乎只有一线之隔。
他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地保护她,却不对她设防。若非如此,她真没可能把他骗上床……
寻阳掐了掐手心,又按了按眉心,让自己回到眼前的事情上。
“殿下,林大小姐到底说了什么事?”若素担忧地看着她。
“她遭报应了。”寻阳言简意赅,“要见我,那就让她如愿。你跟贵妃说一声,她要是允准,便让季夫人、林楚华随时可以进宫,在我成婚之前。”
若素称是而去。
寻阳收起信件,喝了口武夷岩茶。
因为触动前世今生的深浓情思,她此时最想做的是见陆潇。
特别特别想见他。
寻阳径自去找他。
陆潇刚从御书房出来,要去校场,见到她觉得也好,行礼后温声道:“有几桩事与殿下商量,下午得空么?”只要他愿意,每日下午都能见小公主,但他懒得滥用皇帝给的这个权利。
“我也有不少事跟你商量,正是为这个来的。”寻阳微笑,“下午在何处相见?”
“在别院如何?”
“好。”
“未正时分,在宫门外静候殿下。”
寻阳再度说好,转身前深凝他一眼,唇畔逸出意味复杂的笑。
她没任何事与他商量,只是想他了,特别特别想。
陆潇莫名觉得,小姑娘好像心事重重的,但也没多想,横竖见面后问一句就是了,她又不是能骗得住谁的人。
等到皇帝得空了,寻阳去了御书房,跟他说了下午见陆潇的事,“儿臣要很像样的书房,只怕他布置不好,得好生叮嘱他几句。”
“怎么才叫像样?”皇帝失笑,“够宽敞,书架够大,书够多就很像样了,你可别胡来。陆家是勋贵,却是清贵的做派,别闹得人家认准你太俗才好。”
寻阳失笑,“真够偏心的。儿臣可是看出来了,往后但凡有事,您都会认定是儿臣出幺蛾子,别说给自个儿的闺女做主,不急赶急地安抚女婿恐怕都难。”
皇帝哈哈一乐,“你能看出什么?陆潇对你到底有多好,等你再大些,我再跟你说。”
他笃定,傻闺女根本不知道,陆潇求娶她,要面临的是很可能余生都无清净的时日。
在他看来,这样的付出,是肯为寻阳上吊抹脖子的人所远不及的。
寻阳没法子让皇帝明白自己知晓陆潇的好,目前也没必要,只是打岔糊弄过去。
下午,未正之前,寻阳带着若素、若涵到了宫门外,等着陆潇来接。
说起来,她并不知道他所说的别院是哪一所。
狡兔三窟,那厮却不知有多少窟,大略一算,他前世带她去过的别院,多达十来处。
也太富裕了些,不晓得他哪里来得这么多产业。寻阳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