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当自己死于今夜。

季怀瑾整夜没回来，也不知与林之耀说什么事，在外书房逗留了整夜。

林楚华呆呆地坐到天亮。

季夫人不知道林楚华昨夜所经的祸事，只晓得林氏夫妇大半夜赶来，她问儿子，儿子只说有要事，他请人来的。

林林总总一堆事走过来，季夫人对林楚华进门是半分欢喜也无，只不好将嫌弃挂在脸上罢了。

落座后，季夫人和颜悦色，“瞧着你脸色不大好，可得好生保养着。没法子，婚事就是这么折腾人，熬过这两日便好了。”

林楚华欠一欠身，“您说的是。”

季夫人问道：“你与寻阳公主是表姐妹，昨日她可曾给你添箱？”

“没有。”林楚华找理由敷衍，“她婚期也近了，大抵是脱不开身。”

“公主成婚，自有内务府和礼部料理一切，她能有什么可忙的？”季夫人探究着她神色，“我听说过一些闲话，外人在传你跟公主为着怀瑾伤了和气，难道是真的？”

越是局中人，反倒越没人与之说实情。林楚华想着，对方要是知道自己和季怀瑾做过的那些事，恐怕会拎着菜刀过来。而不论如何，季怀瑾死死地瞒住他娘，也算不小的本事。

“没有的事。”林楚华强打起精神，道，“寻阳公主那样的亲戚，我们如何都要常来常往。”

“你说的很是。”季夫人赞许地一笑，“不如这样，何时你去见寻阳公主，我和你一起。”与公主混个脸熟，往后要是有事相求，便不需低三下四地求儿媳妇出面。

“那样自然是最好。”林楚华起身，“我这就写帖子，安排下去。”

“好好好，你且忙着，我回房了。”季夫人心满意足地离开。

林楚华写好帖子和一封信，连同三十两银子交给成悦，吩咐了一番。

成悦领命而去。

季怀瑾匆匆赶回来，进门便遣了下人，“我与岳父派人前去曾府，曾坤彻夜未归，也不知去了何处。”

林楚华对昨夜的事没有释怀的可能，质问他：“一个男子潜入内宅，你季家的人毫无察觉，难不成养了一群废物？”

季怀瑾一哽，“我承认有所疏忽，可曾坤那身手，在陆潇面前都能走几十个回合，我的确请不来绝顶高手看家护院。你那两个陪嫁丫鬟，不是说身手很好么？”

“曾坤骤然出现，伤得两个丫头晕厥了，她们清醒过来的时候，周身无力，而且那畜生已经得手，她们不敢声张，只好赶回林府，找我爹娘拿主意。”这是双玉、成悦的说辞，林楚华找不出疑点，她们当时要是跟季家的人嚷嚷，那才是真的灾难。

季怀瑾深吸进一口气，“事情太蹊跷，不得不排查下人，你身边的也要查。”

“那你先把季府养的那些废物灭口。”林楚华已憎恶他入骨，再不会害怕他对自己做什么，“出了事只会怪别人，打量自己是算无遗策的大人物不成？你敢动我带来的任何一个人，我就跟你娘实话实说，不就是丢人现眼么？我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这个。”

季怀瑾脸色发青，凝了她片刻，竟是一声长叹，“你又何必说这种伤人伤己的话？我不拿你当外人，说话才不过脑子。”

林楚华不耐烦地摆一摆手，“你娘来过，吩咐我要与寻阳来往，虽说寻阳还在生我的气，我该做的还是要做。倘若寻阳肯见我，我便和你娘一起进宫。你前程难保，我却得过下去。”

季怀瑾面色缓和下来，“你终究是识大体的。方才是我不好，别放在心里。”

林楚华把真话假话掺一起说：“少自作多情，我只是需要寻阳撑腰。万一日后你娘得知关乎我的那些事，再没个依仗，不把我折磨死才怪。”

没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兴许下一刻就起疑心，自此把她关在房里。

季怀瑾听她这么说，非但没有不悦，反倒连仅有的疑虑都打消了，“我陪你用膳。”

“没胃口。去找你娘吧，见到公主该如何说话，你们总得商量好，我哪里是能指望的。”

“……”季怀瑾无法，只得走人。

*

曾坤对林楚华的暴行，陆潇于早间获悉。

周河道：“起先谁都没料到，曾坤居然敢做那种耸人听闻的事，盯着他的人认为他只是去喝喜酒，便没跟到季府里面，哪成想……曾坤离开季府之后，去了一个外室的住处，约莫半个时辰之前，他与外室说话时，亲口说了昨夜的事，属下这才想通，林阁老、林夫人怎么大半夜地去了季府。”

陆潇颔首，“我想想法子，尽快将这人下狱，这两日务必盯紧他。”

“明白。”

陆潇没法儿同情林楚华。

曾坤的兽行，原本是他与林楚华针对寻阳一拍即合的计划。

现下不过是林楚华的现世报。歹毒下作又不可理喻，她也只有得了这种现世报，才会意识到自己当初有多可憎。

自然了，曾坤那种东西也不能留，林府这种人面兽心的爪牙，有一个就得除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