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坤与林楚华自幼相识,她对他的样子再熟悉不过。
“你……”林楚华的脑筋转不动了,于情于理,他不该对她存歹心,可闯入洞房又绝非君子所为。
曾坤一身浓烈的酒气,眼神明显异于平日,分明是醉了。
但醉意还没到影响他身手的程度。
他二话不说,将林楚华放倒,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撕扯大红喜服。
林楚华闷声呜咽着,竭力挣扎,双腿拼命踢腾。
曾坤笑容残酷,“如果寻阳嫁入季家,我能圆此生夙愿,与她共度一时良宵。偏生你这下贱东西与季怀瑾勾三搭四,惹得皇上察觉后动怒。害我美梦成了泡影,不给你点儿颜色瞧瞧,简直天理难容。”
林楚华摇头,双眼瞪得血红。她完全没办法理解他这一番话。
曾坤笑意加深,“就算你闹到喜宴前,季家也会将此事压下。怀瑾为着权益,连寻阳都能忍痛拱手于我,你又算什么?当初卖力张罗成全我心愿的,不正是你么?轮到自己就受不了了?”语毕手抬起,重重甩在林楚华脸上。
林楚华全然陷入绝望。
倒地的双玉、成悦先是因疼痛失力起不得身,到能起身的时候,已因曾坤陆续道出的隐情陷入震惊。
两女子虽然境遇不济,却都有着嫉恶如仇的一面,得知林楚华丑恶的另一面,之前对她那点儿同情立即变成厌恶。
艳红的衣物已一件件落在地上。
曾坤已覆身上去。
生米煮成熟饭不过是下一刻的事。
不要说丫鬟没了救主的心,就算有,到这地步也已无计可施——人家说了,闹到喜宴上都没用。
双玉、成悦迅速交换眼色,悄然向外移动,确认曾坤根本顾不上她们,飞快起身离开,出厅堂时,已经神色如常。
接下来,双玉回林府报信,成悦守在门外。这事情不能声张,要是宣扬出去,林楚华只有上吊一条路。
*
夜已深。
季怀瑾、林之耀、林夫人坐着,面色奇差,长久静默不语。
他们都没想到,曾坤会做出这种事。
林楚华坐在三个人对面,定定地凝着脚尖。最屈辱不堪的经历已经发生,她从绝望到崩溃,再到此刻的木然。
她能说什么?
正如曾坤说过的那样,是她张罗着成全曾坤的色心,在那同时毁了寻阳,到了今时今日,不过是由她承受那灭顶之灾。
自作孽不可活,真是至理名言。
她彻底没了出路。
林楚华在等的,只是彻底对家族死心的理由。
最终,林之耀问季怀瑾:“事情已经出了,又决不能声张,你对楚华作何打算?”
季怀瑾连忙起身行礼,“礼成后我便与楚华说了,日后齐心协力度日。她承受的委屈,我难逃罪责,对她只有愧悔,日后定当全心全意待她,竭尽所能保护她,唯请岳父岳母成全。”
林之耀叹息,“如此便好,也只能如此。”
林夫人用帕子拭泪,没做声。
林之耀吩咐发妻:“你跟楚华说说话,好生宽慰,我与怀瑾也有事商量。”
林夫人起身,携女儿到内室坐下,沉吟多时,哽咽道:“事情已经出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也绝不能闹到明面上。你素来聪慧,知晓其中轻重。曾坤欠你的债,我们迟早讨还,如今却是时机未到,眼下你父亲、夫君很多事都少不了他。”
“您不用说了,只管把心放下。”林楚华的语声轻飘飘的,“我不会闹,认命了。”
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与其等母亲绕足十八个圈子再规劝提醒,不如自己说出,起码能省些时间早些作别。
寻阳被淑妃和景王当做物件儿,她只有更惨。
皇帝对寻阳爱重时有之,冷漠时有之,却做不出对寻阳雪上加霜的事。
她的父亲做得出。
对寻阳的嫉妒根深蒂固,但不妨碍林楚华竭力寻求寻阳相助,毕竟,除掉她的仇人,对寻阳也有益处。
娘家会不会被迁怒问罪,再不是林楚华会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