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来看寻阳。
寻阳亲自将人迎到内殿。
德妃今年三十来岁,与淑妃算是两种极端。
淑妃家世显赫,膝下儿女双全,德妃母族本就人丁寥落,进宫几年后全然没落,至今无所出。
近十来年,皇帝对淑妃、德妃的恩宠不相伯仲,给的权柄亦然。
这再正常不过了,重用淑妃,是为着她与孩子、母族的情面;重用德妃,是为着她知情识趣,没有家族的牵绊,会全然奉行皇帝的心意。
寻阳从宫女手中接过茶盏,亲手奉给德妃,“本该儿臣去给德母妃请安,但建章宫那边……我要是去您那边,她不定说出什么话来。”
德妃见她很犯愁,体恤地笑一笑,“你们母女两个的事,我不清楚,这次是为着婚事生变来看看你,担心你心中不快。”
“不能够,我巴不得庆贺一番,怕父皇训斥才安生待着。”
德妃招手唤寻阳到身侧坐下,柔声道:“皇上不管作何决定,都是为着你,日后定会给你物色到更好的。话说回来,我们寻阳才十六,本就不需早早定下婚事。”
“谁说不是呢。”寻阳笑容甜甜的,“大姐是十九定下婚事,二十一岁出嫁,我还有五年呢。”
德妃微笑,“这倒是实情。你新换的宫人,听说是廖文濯帮着选的,当差可尽心?”
“都很好,比以前那杆子混账强了百倍。”
德妃笑意加深,“你这妮子,性子果真变了许多,昨儿皇上提了一嘴,我还不相信。”
“还不是让我母妃和那些混账气的。”寻阳摇了摇德妃的手,“德母妃,我到底不是笨到家的资质,对不对?”
德妃笑出声来,态度更显亲昵,“琴棋书画女工样样精通,谁敢说你不聪明?。”
“现在我开窍了。”
“对,我们寻阳懂得人情世故了。”德妃频频点头。
两个人从来没发生过矛盾,而且寻阳在德妃眼里,是热心肠的小姑娘,印象自来很好,所以坐到一起的时候,能说几句体己话。
“跟临颍还没和好?”德妃神色关切。
“她先不理我的,”寻阳皱了皱鼻子,“源头也是那桩见鬼的婚事。”
是前些日子的事,临颍恨铁不成钢,说寻阳缺心眼儿,终身大事都由着淑妃瞎张罗,寻阳说我又没法儿退掉婚事。临颍气得直转磨,说你知道自己是谁之前,我们不要见面了,看着你就烦得想撞墙。
“临颍不赞同,不论有没有道理,终究是为着你好。”德妃和声开解,“你们两个打小最亲,不要生分了才是。再说了,临颍到底比你小几个月,你哄一哄她就是了。”
“德母妃说的是,我只是还没想好拿什么哄她开心。”
“迟一些过去一趟,说几句软话就行了。”
“我听您的。”
德妃顺势道辞,寻阳送她到宫门外,返回室内,正吩咐宫人准备几色礼品,小太监来禀:“临颍公主来了。”
寻阳惊喜,匆匆出门去迎。
“五姐,”临颍快步而来,面上的表情有点儿别扭,“趁你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之前,我来找你了。”
寻阳道:“天地良心,我正要去你那儿,叫人准备礼品呢。”
“见我传句话就是了,带什么东西?”临颍嗔她一眼。
“你不再生我的气,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