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华茫茫然回到林府。
转过天的下午,周同来到林府,见林楚华。
宫里的人,不管是何来路,官宦门第都不敢怠慢,林楚华当即到了外院待客的花厅。
自报家门之后,周同丝毫不顾忌服侍在花厅内外的丫鬟婆子,不冷不热地道:“我家殿下得知季大人一事,觉着林大小姐也该心里有数:季大人早就收买了映梅,许下妾室的名分。为此,映梅做了他的眼线,落得个关进慎刑司的下场,有没有被季大人收用,已不需明言。”
“怎么可能?”林楚华面色发白。
“我家殿下猜着,林大小姐大抵也是上当受骗之人,便好心知会一声。自然了,殿下有言在先,你与季大人暗度陈仓是另一笔账,她不会原谅。”周同一甩拂尘,“告辞。”
林楚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可以经过长久等待再与意中人长相厮守,可前提是在他身边的人好歹有点儿可取之处,她得到时能有一份快意。相应的,决不能容忍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成为他利用的工具。
寻阳是第一美人是不争的事实,来日她林大小姐打败寻阳站到季怀瑾身边,任谁也要笃定她过人之处颇多。
可映梅那种贱婢怎么配与她分享同一个男人?映梅又有哪一点能与她相提并论?
这种情形,不亚于季怀瑾抛弃她转头就娶了个要什么没什么的贱籍女子——她不怄火得想吐血才怪。
还有寻阳,怎么能可哪儿嚷嚷她与季怀瑾的事?是笃定婚事不成了,还是完全不在乎自己和季怀瑾的名声?
如果说以往寻阳是被古板的老学究附了身,现下则像是被长舌妇附了身。
林楚华脚步迟缓地走出花厅,余光瞥见死命低垂着头的下人,心头的愤怒爆发,“将季怀瑾给我叫过来,他要是推诿,我便去季家等他!”
有下人应声,飞跑着离去。
*
林淑妃听到了不少消息,心慌得很,可眼下是在变相的禁足,能做的不过是遣人唤寻阳来建章宫一趟。
寻阳前去相见,若涵相随。
进到正殿,若涵瞥了林淑妃一眼。原本容色不俗的淑妃娘娘,在女儿寻阳面前,被衬成了中人之姿。
寻阳向淑妃行礼问安,从容落座。
淑妃沉沉的目光锁住寻阳,“本宫听说了不少闲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晓得。”寻阳道。
“这两日,你拼了命地讨巧卖乖哄着皇上,当我不知道?”
寻阳无辜地望向她,“我对父皇尽孝,对您难道是坏事?”
淑妃神色一滞。
寻阳面色平静淡漠,“有些事,您怕是一无所知,那我就多说几句。季怀瑾的意中人是我的楚华表姐,你安排给我的符馨、李福海和映梅,真正效忠的是林家。”
淑妃身形一震,不肯相信,“你到底在说什么?”
寻阳乐得提醒她:“等您能见外人了,只管传林家人进宫来问。”
淑妃连喝了几口茶,“本宫再看看情形,从长计议。”
寻阳敷衍地嗯了一声。
淑妃换了个显得闲散的坐姿,“你在皇上面前尽孝心,固然是为了本宫,更是为着你哥哥。既然如此,这两日不妨寻个机会,请皇上免了你哥哥的禁足。”
“无能为力。”
淑妃不悦,“那可是你的哥哥,是本宫与你此生全部的指望,连这一点都不晓得?”
“我指望哥哥?”寻阳一笑,“他放在心头的姐妹太多,顾不上我,我又何必自作多情。”
淑妃目光凌厉,“这是说的什么话?谁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寻阳乐得跟林淑妃翻旧账,再度提起映梅与符馨等人阳奉阴违的诸多行径,末了道:“这些事情我后知后觉,可您又何尝察觉到了?外祖父、舅舅到底把您当什么?您没事的时候怎么就不多想想?”
林淑妃愣住,最无法忽视的是:“你怎么……伶牙俐齿的,根本像是变了一个人。”
“我再如以往一般,迟早被林家害死。”寻阳神色冷淡,“帮衬景王的话再不需与我说,倒是不妨当面讲给父皇。”语毕起身离开。
过往的不辨是非是淑妃一手造就,而有些事即便隔世相望,也是寻阳如何都打不开的心结。
没有这样一个母妃,离开季家之后,她也不至于不敢嫁陆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