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两个手拉手到室内落座。
临颍从宫女手里接过首饰匣子,“父皇以前赏的祖母绿簪子、耳坠,我容色压不住,你戴着肯定好看。”
寻阳笑起来,“父皇给我指婚的时候,你连棵草都不肯给。”
“是啊,听说你婚事黄了,我高兴得不得了,奖励你压箱底的物件儿。”临颍笑着搂了搂她,“来之前我去了趟太极宫,跟廖公公说了一阵子话,才知道你这几日都没闲着。可真是的,既然打定主意了,怎么不唤我帮你呢?”
寻阳照实道:“我上头有那个母妃压着,你要是牵扯进来,她给你使绊子怎么办?最要紧的是,我晓得你再恨我不成器,也不会真的不理我。”
在临颍那边,关乎寻阳的事,根本没有真正接受不了的。前世再膈应季怀瑾,还是在寻阳出嫁前主动和好;后来寻阳与陆潇不清不楚混在一起,她只拍手称好,说总算有个能护得住你的人了。
“姻缘到底是一辈子的大事,我就算被淑母妃刁难一辈子,也愿意帮你甩掉不像话的姻缘。”临颍捏了捏寻阳的手,“说说吧,到底怎么想通的?”
“你和若素都觉得季家不好,我瞧着父皇也不是当真认可季怀瑾,再加上宫人作妖,就让若素帮着闹出点儿动静,引得父皇查了查季家,那人该是很不像话,不然不会这么快便有结果。”寻阳只能这么说,好在也算合情理。
临颍毫不起疑,还夸若素:“我早就说,若素是个好的,关键时刻用她就对了。”
“我这几日总在父皇跟前儿晃,讨要了不少你喜欢的衣料首饰摆件儿,刚刚备下了,等会儿给你送过去。”
临颍笑得大眼睛微眯,“父皇总说我们两个是小耗子精,变着法儿倒腾他手里的东西。”
寻阳忍俊不禁。
姐妹两个说私房话的时候,季怀瑾到了林府,与林夫人、林楚华复述了皇帝的交代。
“我不同意!”林楚华当即道。
继上次被季怀瑾气得晕头转向之后,她便对他失望了,再没了等他、嫁他的心。
嫁他做什么?看着他来日继续染指下人还抬为妾室么?寻阳那个蠢货都容不得,她更受不了。
季怀瑾神色木然,“这是皇上的意思,并非我执意要娶林大小姐。”
“你!……”林楚华站起身来。
“好了,皇上发话了,你要怀瑾如何?”林夫人将女儿摁回到座椅上。
“接下来该如何行事,在下等候首辅吩咐。”季怀瑾行礼告辞,离开前加一句,“贵府若有法子取消婚事,再好不过。”
林楚华就快七窍生烟了,将满腔怒火悉数发泄到母亲身上,质问她知不知道季怀瑾可哪儿勾三搭四的品行。
林夫人苍白着脸,徒劳地宽慰:“定是有人故意诋毁季怀瑾,他不是那种人。眼下婚事已成定局,没得转圜。再者,男子三妻四妾是最常见的,日后只要你相夫有道,纵然是浪子也能回头。”
林楚华陷入狂怒,放了狠话:“没得转圜也得转圜。他迟早沦为笑柄,我为何要陪着他受尽耻笑?他做的丑事迟早在宫里传开,到那时我成什么了?
“不给我想法子取消婚事,我要么出嫁当日杀了他再自尽,要么就到皇上面前,告你们如何怂恿淑妃景王左右寻阳的婚事。有本事就把我关起来,此生不再让我出门见任何人!”
林夫人要愁死了,到午间,请了老太爷和林之耀回府,仔细说了这档子事。
林楚华不是轻易放狠话的做派,眼下却将话说绝了。林家能怎么办?三个人商量半晌,只好帮她筹备起染了重病兴许活不过来的戏。
现抓也只有恶疾这一条悔婚的理由。
林府已得了皇帝将近二十年的恩宠,他们深信,皇帝不会因为一桩婚事便反感林家。
季怀瑾已经在皇帝那里留了非常恶劣的案底,数年之内难有出头的机会,既然如此,何必将悉心栽培的掌上明珠搭出去?
林家门里的每个人,都要对家族有一定的襄助之功,若不然,聊胜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