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何来见本宫?”寻阳问道。
“殿下成婚的吉日越来越近,臣女一面欢喜,一面不舍,少不得想多与殿下碰面,说说体己话。”林楚华着意扫了宫人一眼,示意寻阳将人遣走,若寻阳不照办,那便是出了不小的事。
“哪里需要你不舍,不论本宫在何处,你不都是想见就见?”寻阳摆一摆手,遣了宫人。
宫人即刻默然退下。
林楚华透了一口气,身形前倾,低声询问:“出了什么事?姑母因何不见我?莫不是她惹得皇上不悦了?”
“才说过你要晓得自己是谁,怎么转头就忘了?”寻阳任由心头的厌恶映射到眼底,“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还需别人点出来么?母妃为何还要见你?凭你与季怀瑾苟且之事?”
猝不及防之下,自己费尽心思遮掩的行径被人点破,使得林楚华涨红了脸。
若涵折回来,奉给寻阳一盏方山露芽,给林楚华一盏成色寻常的花茶,然后站到寻阳身侧。
“殿下……”林楚华看了若涵一眼,“殿下与娘娘误会了,臣女想解释一二,事关重大,请殿下屏退左右。”
“没必要。”寻阳道,“你做下的丑事,母妃和本宫跟前的人都晓得,符馨、李福海、映梅说的,难道他们会冤枉你?”
林楚华已经说不出话。
“你是本宫的表姐,看在林家的份儿上,本宫今日容着你好端端来、好端端回,再有下次,本宫不是毁了你那张难看的脸,便是打折你的腿。偷人东西还沾沾自喜的光景不短了,在本宫面前窃喜的时日也已很久,本宫瞧着你便膈应得厉害。”寻阳冷冷甩下这一番话,转头吩咐若涵,“送客。”
若涵称是,寒着小脸儿走到林楚华面前,“林大小姐总该记得来时路,快些走!”
林楚华紫涨着一张脸,仓皇离开。
她与季怀瑾的事,的确是得到了长辈的默许,却一直死死地瞒着淑妃,眼下淑妃和寻阳都已知晓……
怎么办?
怎么办?!
她太过慌乱,在路上吩咐心腹:“快去传话给季大人,出了十万火急的大事,我在醉仙楼等他,不见不散。”
而她做梦也想不到的是,她的行踪全落到了皇帝眼中。
确切地说,是季怀瑾的行踪落入了皇帝眼中。
这日傍晚,皇帝听锦衣卫指挥使杨浣说完话,眉心一蹙,“到此时,林氏女还在醉仙楼的雅间,与季怀瑾私会?”
杨浣道:“是。微臣万死不敢捏造这等荒唐事。”
“好,好啊。”皇帝怒极反笑。
杨浣禀明其他的事:“其实,关乎季家,微臣还知晓一桩实在不堪的事:季怀瑾的寡母,早在怀胎之前,便与他伯父苟合,相传他父亲是被这桩事活活气死的……
“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微臣以前从未当真,现下瞧着季怀瑾的行径实在离谱,才觉得或许是季家门风不正之故。
“再一件事,季怀瑾与服侍寻阳公主多年的映梅,不清不楚的。旁的不敢说,殿下若是如期成婚,映梅迟早被季怀瑾讨了去,抬为妾室。”
其实他在半个时辰之前,根本不晓得与皇帝说的这些事,就连季怀瑾两度前去醉仙楼,锦衣卫也不知其人是与林楚华私会,并没盯那么紧。
是杀千刀的陆潇找到了他面前,说了这些后威胁他:“若是不禀明皇上,打今儿起,你养在外面的那些女子,全都会拼了命地给你戴绿帽子。”
杨浣今年二十七,打死不肯成婚,却在外面养了七个女子,因为那些女子的出身都属下九流,长辈绝不会允许她们进门。
他是锦衣卫的头领,自认最擅长做瞒天过海之事,养外室不可能被外人知晓。
陆潇偏就知晓了,还给了他两张写着七名女子生平的纸,包括曾是花魁的两女子有过的诸多恩客。
整个儿是活见鬼的感觉。
哪怕根本不知季家那些脏事儿的真假,杨浣也只能照着陆潇的意思行事。
士可杀不可辱,要是成为天下人皆知的绿帽王,还不如把他一刀刀剁了。
皇帝冷笑出声,沉吟片刻,吩咐杨浣:“寻阳与季怀瑾的八字,定有不合之处,你去钦天监和礼部走一趟,提点两句。”
这是要取消寻阳公主婚事的意思,杨浣哪里听不出,即刻领命。
皇帝又道:“三日为限,好生查查季家、林家,朕要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微臣定当竭尽全力。”杨浣领命,离开御书房后,第一件事便是吩咐心腹,“夜间亥时,请陆大统领过府一叙。”
只有三日期限,锦衣卫不可能探知到季家与林家的秘辛,但直觉告诉杨浣,陆潇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