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你要是不应,我便去求杨浣。”寻阳一副破罐破摔的架势,“大不了将攒的金银全给他。”
“堂堂公主贿赂官员?”陆潇拧眉,很替她爹上火。
“谁叫你不管我。”
陆潇不接话,眼神却分明在说:我又不欠你。
前世今生都拿他没辙,到底叫人气馁。寻阳停下脚步,细细端详着他。
陆潇也仔仔细细看着她,“殿下今日言行,是不是淑妃亦或景王、林家授意?”
“不是。”
“何以为证?”
“我可以用自身清白发誓,若是……”
“罢了。”陆潇阻止她指天发誓,“臣已说了,季怀瑾并非良配,殿下若真心不愿下嫁,臣可帮衬一二。”
“那可太好了。”寻阳笑得现出编贝般的小白牙,“我要怎样答谢你才好?”
“不必,权当日行一善。”
寻阳敛了笑意,嗔他一眼,许诺道:“若能将我这门婚事搅黄,要我如何报答都可以。”
陆潇凝眸看她,很快移开视线,“这园子不需改动什么,倒是可以拆除一个凉亭。”说着指给她看,“实在多余。”
寻阳欣然道:“听你的。”
两人看起来只是在花园里逛了个来回,便踏上回程。
公主府离皇宫很近,脚程不过两刻钟左右。
回到长乐宫,在宫门前,寻阳看到了表姐林楚华。
林楚华大寻阳一岁,今年十七。
隔世再相见,寻阳冷眼打量一番,姿容明艳,气质娴静,全然是记忆中憎恶的模样。
压下心头憎恶,寻阳以惯有的和颜悦色相待,“何时来的?怎么等在外面?”
林楚华婉然道:“臣女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了,这是该当的,殿下无需介怀。”
“本宫这两日事多,没法子。”寻阳举步,“来都来了,到宫里说说话。”
林楚华听着很别扭。
寻阳在宫人和不相干的人面前,务必不能忘了身份,要自称本宫,这是淑妃三令五申才使得寻阳全然奉行的。
可林家的人都是最亲近的,寻阳从来不拿架子,此时却……
想到自己先在宫门外等了许久,又在长乐宫外等了多时,林楚华愈发不悦,却只能咬牙忍下。
今日上午,季怀瑾约她在常去的醉仙楼相见,说早间得到消息,淑妃和寻阳似乎出了什么事,要她抓紧进宫探探风声。
他一面与自己浓情蜜意,一面又生怕与寻阳的婚事出岔子,即便是为了彼此最终的荣耀,林楚华也经常很是憋闷。
终归是早已定下的事,而且至亲赞同,林楚华也赞同,只是耍性子要他陪了自己许久,到下午才赶往宫里。
起先求见淑妃,宫人即刻说淑妃娘娘抱恙,皇上亲自吩咐过不允人打扰,她便求见寻阳,宫人说要请示德妃娘娘,让她干等了好半晌。
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形,林楚华想着,季怀瑾的担心并非没有必要。
在室内落座后,寻阳吩咐若涵:“林大小姐性子高洁,不爱奢侈之物,用花茶款待便罢了。本宫惯爱享受,昨日父皇赏了些方山露芽,沏一杯过来。”
若涵忍笑称是,快步去了茶水房。
“方山露芽?”林楚华讶然,“那可是茶圣陆羽最推崇的好茶,皇上竟然赏了你?”
“林大小姐,”寻阳睨着她,“你自诩饱读诗书,却不知君臣有别?”
林楚华一愕,旋即起身行礼,“臣女该死,浑忘了礼数,请殿下降罪。”
说话间,她飞快地环视室内,见服侍的宫人全是眼生的,料定寻阳是受了淑妃提点,才有了防范隔墙有耳、被人抓住林家把柄的行径。
“平身。”寻阳淡淡的,“你晓得自己到底是谁便好了。”顿一顿,又吩咐道,“赐座。”
林楚华先前是坐在软塌矮几另一侧,此时则坐到了软塌近前的透雕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