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样子。每天一堆破事，烦得很。”她看了一眼沈青崖，“要不是他陪着，我早就不干了。”

沈青崖在旁边笑。

“你也就是嘴上说说。”

苏蘅瞪他一眼，没说话。

但阿桃看见，她的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下午，一群人去了后山。

山坡上，冰昙花开得正好。白的、蓝的，一片一片，风一吹就像波浪。

妞妞跑在最前面，追着一只小蝴蝶。那只小蝴蝶是白色的，在花丛里飞来飞去，她追了半天也没追到，累得直喘气。

那只银白色的小狐狸跟在她旁边，跑几步就回头看她，像是在等她。

沈青崖跟在后面，看着她们跑。

小七带着红玉，在花丛里转悠。红玉从她怀里探出脑袋，东张西望，嘶嘶叫了几声。另一条小蛇从小六怀里探出头，也跟着嘶嘶叫。

小六坐在山坡上，看着远处发呆。阿依站在她旁边，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苏蘅走到阿桃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那片花海。

“真好看。”她说。

阿桃点头。

“他种的。”

苏蘅看了一眼江霁寒，他站在不远处，也在看花。

“他啊，”苏蘅说，“也就是对你能这么上心。”

阿桃笑了。

傍晚，他们在山坡上坐了很久。

夕阳慢慢落下去，天边被染成橙红色。那些花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好看得不像真的。

妞妞玩累了，趴在沈青崖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笑。那只银白色的小狐狸趴在她脚边，也睡着了。

小七抱着红玉，靠在阿依身上，也睡着了。红玉盘在她怀里，睡得香香的。另一条小蛇缠在小六手腕上，也睡着了。

小六靠在姐姐肩上，眼睛半睁半闭。

阿依看着远处的夕阳，脸上是从未见过的平静。

苏蘅坐在阿桃旁边，看着远处。

“阿桃。”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阿桃转头看她。

苏蘅没看她，只是看着远处。

“当年那件事，”她说，“要不是你，我早就死在琅嬛谷了。还有沈青崖，还有小七小六，还有阿依……我们这些人，能活到现在，都亏了你。”

阿桃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我。”她说，“是大家一起。”

苏蘅转头看她。

阿桃也看着她。

“我一个人做不了那么多。”阿桃说，“有霁寒，有你，有沈师兄，有小七小六，有阿依，有陆明烛，有余海……没有你们，我什么都做不了。”

苏蘅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行。”她说，“那算大家的。”

阿桃也笑了。

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照在花海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苏蘅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走了，回去睡觉。”她回头看了一眼阿桃，“你们也早点回去。”

阿桃点头。

苏蘅走过去，把妞妞从沈青崖怀里接过来，抱着往回走。那只银白色的小狐狸醒了，跟在她脚边跑了几步，又停下。

沈青崖跟在旁边，扶着苏蘅的肩。

小七被叫醒了，迷迷糊糊跟着走。红玉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嘶嘶叫了两声，又缩回去了。

小六和阿依走在最后，慢慢悠悠的。

阿桃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江霁寒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阿桃靠在他肩上。

“在想，有朋友真好。”

他没说话。

只是伸手，把她揽紧了一点。

第二天，苏蘅她们走了。

阿桃站在城门口，看着她们远去。

妞妞从马车里探出头，朝她挥手。

“阿桃姨！下次再来！”

阿桃也挥手。

“好！”

那只银白色的小狐狸蹲在阿桃脚边，也抬头看着马车远去，轻轻叫了一声。

马车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阿桃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江霁寒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阿桃收回目光。

“走吧。”

两人往回走。

走进城门，走进茶馆。

爹在灶间忙活，娘在招呼客人。六姐姐在教训那群小狐狸，说她们昨天又偷懒没练功。长老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

阿桃看着这一切，心里暖暖的。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只银白色的小狐狸。

“你舍不得她？”

小狐狸仰头看着她，轻轻叫了一声。

阿桃笑了。

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她会再来的。”

小狐狸蹭了蹭她的手。

阿桃站起来，拉着江霁寒的手。

“走吧，去看花。”

两人往后山走去。

山坡上，花开得正好。

风吹过来，花瓣飘落。

阿桃靠在江霁寒肩上，看着那些花。

她想，这样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