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们吗？”

雪璃抬头看他。

陆明烛看着她，眼睛里有雪璃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我查过你们。”他说，“江霁寒，昆仑掌门，十四岁继位。他娘是仙族公主，失踪了。他爹是昆仑长老，从边境回来后一直在查青丘的事。还有你，雪璃，青丘遗孤，睡了六年刚醒。”

他顿了顿。

“你们都在查。查二公主案，查青丘被灭的真相，查魔族到底想干什么。”

雪璃看着他，没说话。

陆明烛继续说。

“我也在查。查怎么救我爹，查魔族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查有没有办法让他变回来。”

他攥紧拳头。

“所以我帮你们。不是因为你们多厉害，是因为咱们一样——都是没了家的人，都在查查不到的东西。”

雪璃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没那么陌生了。

“那个‘苏’字。”她说，“你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陆明烛摇头。

“没有。但我可以继续查。你们先去东海找余青山，我这边有消息就告诉你们。”

雪璃点头。

“多谢。”

陆明烛摆摆手。

“不用谢。说不定以后我还得求你们帮忙。”

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不一样，比陆明烛的脚步声更轻，更稳，像踩在棉花上。

雪璃回头，看见江霁寒走过来。

他穿着那身玄色的衣袍，头发有点乱，像是刚起来。他手里拿着一件披风，走到她身边，弯腰披在她肩上。

“夜里凉。”他说。

披风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松香味。雪璃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眉间那道浅浅的竖痕。他看着雪璃，眼睛很深，看不出在想什么。但雪璃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她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点。

“谢谢。”她说。

江霁寒没说话，只是在她旁边坐下。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雪璃在中间，江霁寒在左边，陆明烛在右边。谁都没说话，只是看着月亮。

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齿轮声和铁锈的味道。但坐在这里，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过了很久，陆明烛站起来。

“我回去睡了。”他说，“你们也早点休息。”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两个人并排坐着。女孩披着男孩的披风，靠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男孩坐得很直，像是在守着什么。

陆明烛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

他转身走了。

远处的齿轮声还在响，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雪璃靠着江霁寒，看着月亮。

“你以前也这样守着我吗？”她问。

江霁寒沉默了一会儿。

“嗯。”

“守了多久？”

“六年。”

雪璃没再问。

她只是靠着他，闭上眼睛。他的肩膀很宽，靠着很稳。披风很暖，那股松香味让她安心。

月亮很亮，风很轻。

她慢慢睡着了。

江霁寒低头看她。她睡着了，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没动。

只是继续坐着，让她靠着。

月亮慢慢移过中天，又慢慢往西沉。

他就那么坐着，守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