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有的!”小七认真地说,还比划起来,“掌门说,要不是你,他早就死了。你睡了六年,他一直守着你,每天都去看你,还雕了好多玉莲花——”
“小七。”江霁寒打断她。
小七吐了吐舌头,不说了。
但雪璃已经听见了。
玉莲花?
她想起窗台上那几朵花。她醒来那天就看见了,一朵一朵摆在窗边,底座上都刻着字。原来是他雕的。
她看向江霁寒。
江霁寒别过脸去,耳根有点红。那红色从耳朵尖蔓延到脖颈,在阳光下特别明显。
雪璃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收拾好了就出发。”江霁寒说,声音比平时硬一点,“马车在后山。”
雪璃点点头,又看向小七小六。
“你们去吗?”
小七眼睛一亮:“可以吗?”
江霁寒没说话。
雪璃笑了:“当然可以。”
小七拉着小六,兴奋地跳起来。小红在她姐姐手腕上跟着晃,嘶嘶地叫,像是在庆祝。小六也笑了,露出那两颗缺了的门牙,小脸红扑扑的。
江霁寒给雪璃的剑是一把新剑。
剑身是银白色的,剑柄上缠着黑色的丝线,握在手里很舒服,不轻不重刚刚好。雪璃拔出来看了看,剑刃上刻着两个字——雪璃。
那两个字刻得很深,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像是刻了很多遍。
她抬头看他。
“我的?”
江霁寒点头。
雪璃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她用指腹轻轻摸过那些笔画,能感觉到凹下去的纹路。
“谁刻的?”
他没回答。
但雪璃知道答案。
她把剑收回去,握在手里,没再说话。剑柄上还有一点温度,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
马车停在后山脚下。
不大,刚好能坐下四个人。木制的车厢,外面刷着深色的漆,车轮上沾着雪。拉车的是两匹黑马,皮毛油亮,正用蹄子刨着地上的雪,喷着白气。
江霁寒坐在前面赶车。他握着缰绳,脊背挺得笔直,眼睛看着前方。
雪璃和小七小六坐在后面。车厢里铺着软垫,坐着很舒服。小红缠在小七手腕上,时不时探出脑袋往外看,嘶嘶地叫两声。
“驾!”
马车动了。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雪璃掀开车帘,回头看着那座越来越远的雪山,看着那片冰昙花海,看着那间她住了六年的小屋。
小屋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山脚下。
“还会回来的。”小七在旁边说。
雪璃转头看她。
小七冲她笑了笑,露出和小六一样的豁牙。
“掌门说,等办完事就回来。”
雪璃点点头。
她握紧手里的剑,看向前方。
前方是白茫茫的雪原,看不见尽头。再往前是山,是河,是城,是千机阁。那里有江素衣留下的线索,有她不知道的真相。
她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但她不怕。
她回头看了一眼。
江霁寒坐在前面,脊背挺直,握着缰绳。风吹起他的衣袍,露出腕间那根褪了色的红绳。那绳子已经旧了,颜色发白,但他一直戴着。
她看着那根红绳,嘴角弯了弯。
六年前她塞给他的。他还留着。
马车越走越远,消失在茫茫雪原里。
风吹过来,带着雪的凉意,也带着远处隐隐约约的松香。
雪璃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前面的路还很长。
但她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