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璃接过来，打开。

羊皮卷上有字迹，但有些地方被烧过，字迹模糊不清。最下面有几行小字，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千机阁·地宫·第三层。”

她抬头看他。

“这是什么？”

“娘留下的。”江霁寒说，“她失踪前，让人送回来的。”

雪璃愣住了。

“失踪？”

江霁寒点头。

“三年前。她说去查点东西，就再也没回来。”

雪璃低头看着那张羊皮卷，看着那几个小字。

千机阁。

地宫。

第三层。

她想起六年前那个夜晚。江素衣抱着她逃出青丘，用溯光镜引开追兵，找到玉衡长老。玉衡长老用命救了她，江素衣一直守着她。

现在，江素衣失踪了。

她把羊皮卷收好，抬头看他。

“我要去查。”

江霁寒看着她。

“你刚醒。”他说。

“我知道。”

“身体还没恢复。”

“我知道。”

“可能会有危险。”

“我知道。”

江霁寒不说话了。

雪璃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但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深，深得看不见底。

过了很久，他开口。

“我陪你。”

雪璃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劝她，会拦她，会说“等好了再去”。但他没有。他只是说，我陪你。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六年前，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的。在冰崖上，他蹲在那里，举着那个小瓷瓶，等她。

她忽然有点想笑。

“好。”她说。

那天晚上，雪璃躺在床上，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串冰棱上，一根一根，闪着光。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三百二十七根，和早上一样。

她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月光下，有人站在院子里。

是江霁寒。

他背对着她，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雪璃看着他，忽然想起六年前他回头的那一眼。

那时候她还小，不懂那一眼是什么意思。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明天，要去千机阁。

她得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