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完药,她把瓶塞塞回去,把那个小瓷瓶抱在怀里。
她不知道那个男孩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她。但她记住了这个味道。
记住了他的眼睛。
亮亮的,像藏着星星。
雪璃回到青丘时,天已经黑了。
狐族的洞穴在青丘深处,要穿过一片冰林,再绕过一座小山。她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伤口虽然不流血了,但还是疼,疼得她直冒冷汗。
长老在洞口等她。
他穿着灰色的袍子,须发皆白,脸上全是皱纹。看见她满身是血地走回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扛过来了?”他问。
雪璃点头。
长老笑了,皱纹都挤在一起:“好孩子。”
他带她进去,给她上药、喂吃的、哄她睡觉。雪璃缩在兽皮里,握着那个小瓷瓶,慢慢闭上眼睛。
“长老。”她忽然开口。
“嗯?”
“今天有个人救了我。”她说,“一个男孩,仙族的。他给了我药。”
长老沉默了一会儿。
“仙族?”他问。
“嗯。”
长老没再说话。
雪璃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又问:“仙族都是坏人吗?”
长老想了想,说:“不一定。有好有坏。”
“那我今天遇到的那个,是好的吗?”
长老看着她,看着她手里的那个小瓷瓶,看着她眼里的期待。他伸手,又摸了摸她的头。
“应该是吧。”他说。
雪璃笑了,把那个小瓷瓶抱得更紧。
梦里,她又闻到了那股药香。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昆仑山。
江霁寒跟着母亲回到住处时,天也已经黑了。江素衣去收拾东西,他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娘。”他喊。
“嗯?”
“我今天看见一只小狐狸。”
江素衣从里屋探出头来:“什么小狐狸?”
“在冰崖那边。”他说,“受伤了,流了好多血。我把你给我的药给她了。”
江素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好事。”她说,“救死扶伤,是修行之人该做的事。”
江霁寒点点头。
他想起那只小狐狸看他的眼神,警惕的,倔强的,像是不肯认输。她明明伤得那么重,还是瞪着他,不肯示弱。
她叫什么名字呢?
他忘了问。
算了,反正也不会再见面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窗外的雪。
他不知道,一年后,他会再见到她。
在另一个风雪夜。
以另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