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璃第一次去仙界，兴奋得前一晚没睡着。

她躺在兽皮里，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六姐姐讲过的故事——仙界有云朵做的房子，有会飞的马车，有满地的宝石，还有吃不完的糖葫芦。六姐姐说她也没去过，但听人说过。雪璃信了。

第二天一早，长老来叫她的时候，她早就穿戴整齐，蹲在洞口等。

“这么早？”长老有点意外。

“嗯！”雪璃用力点头，尾巴摇来摇去。

长老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走吧。”

仙界比雪璃想象的大，也比她想象的冷。

不是青丘那种冰天雪地的冷，是一种空旷的、虚无的冷。云海一望无际，宫殿一座连着一座，飞檐斗拱，金碧辉煌。仙鹤从头顶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雪璃紧紧跟在长老身后，眼睛却四处乱转。

“那个是什么？”她指着一座高高的塔。

“藏经阁。”

“那个呢？”她又指着一座金色的殿。

“凌霄殿。”

“那边那边——”

“好了。”长老打断她，“别乱指。”

雪璃乖乖闭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到处看。

路上遇到不少仙族的人，穿着华丽的衣袍，走路的姿势都端着。他们看见长老和雪璃，目光扫过来，带着打量，带着审视，然后又移开，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雪璃不喜欢那种目光。

她往长老身边凑了凑，小声问：“长老，他们为什么那样看我们？”

长老沉默了一下，说：“因为我们是狐族。”

雪璃没太懂，但她记住了。

路过一处地方时，雪璃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花香，不是药香，是别的什么——腥的，臭的，还带着一点甜腻的腐气，让人胃里翻涌。

她停下脚步，往那边看去。

是一座黑色的建筑。不是云朵做的，是真正的黑石，一块一块垒起来，又高又厚。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铁甲，手里拿着长戟，面无表情。

建筑上方，有几个字。

雪璃不认识字，但她认得那几个字的形状——扭扭曲曲的，像挣扎的虫子。

“长老，那是什么？”她问。

长老脸色变了一下，拉着她快走：“没什么。别看了。”

但雪璃已经看见了。

那建筑的窗户是铁的，一根一根竖着，像牢笼。透过缝隙，能看见里面关着人。

不，不是人。

是怪物。

他们的脸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从额头蔓延到下巴，从脖子蔓延到胸口。那些纹路还在动，一点一点往外爬，像是活的。他们的眼睛空洞洞的，没有焦点，没有光，就那么在黑暗里睁着。

有的人张着嘴，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有的人缩在角落，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雪璃愣住了。

她从来没看过这种东西。

“长老……”她声音发抖，“那些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