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弟子们齐声应道。
殷祈始终站在微生画身侧半步位置,目光已将整个小镇的地形与气息流转尽收眼底。当微生画交代完毕,他才开口:“慈悲寺我去探。”
微生画看向他:“一起,那尊佛像若真是源头,两人更稳妥。”
殷祈没反对,只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银白色、内衬是火绒的斗篷,披在微生画原本那件略薄的狐裘之外,帮他整理好:“地下阴寒,穿这个。”
那斗篷裹在微生画身上显得有些宽大,却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护住,连领口都缀着能自动调节温度的暖玉扣。雪千山在一旁挤眉弄眼,被时称意拽了拽袖子。
顾寒那组在渡口守到子夜。
黑河在冬日也未完全封冻,墨黑的河面上浮着碎冰,寒风卷过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亥时三刻,对岸果然响起了歌声。
是个女子的声音,调子凄婉缠绵,唱的却是北境乡间常见的情歌。可在这死寂的雪夜,那歌声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太清晰了,清晰到仿佛就在耳边哼唱。
“师兄……河面……”一个剑修弟子压低声音。
顾寒凝目望去,只见河心处不知何时升起一团白雾,雾中隐约有个红衣女子的轮廓正朝着他们招手。
顾寒握紧剑柄:“引魂雾,她不是水鬼,是被困住的生魂……但这雾有问题。”
话音刚落,那歌声陡然变调,从凄婉转为怨毒,红衣女子的身影猛地拉长,化作数十道血影扑向渡口。
“结阵!”
四名剑修瞬间站定方位,剑光交织成网。血影撞上剑网,发出刺耳尖啸,却未散去,反而聚合成一个巨大的、没有五官的血色人形。
与此同时,顾寒腰间微生画给的芙蓉玉佩骤然发烫。他心念一动,催动玉佩中的灵力。淡粉色光华绽开,血色人形如遭灼烧,嘶吼着后退。
就在这间隙,顾寒看清了血雾深处的东西:一具被水草缠住的白骨,颅骨天灵盖上钉着一枚漆黑的木钉。
他瞳孔一缩:“控魂钉!是有人故意将她炼成伥鬼!”
渡口这边激战正酣时,李寡-妇家中也出了状况。
林瑶带人赶到时,那面传闻会冒血字的铜镜正安静挂在堂屋墙上。阵修弟子布下探查阵法,法修以清心咒护持,一切如常。
可到了子时,镜面毫无征兆地漾开水纹般的涟漪,一行血字缓缓浮现:
“债要还,命抵命,今夜子时,取你儿眼。”
字迹狰狞,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恶意。
林瑶冷静判断:“是诅咒,但施咒者水平不高,靠的是怨气增幅。”
她让法修维持护持,自己咬破指尖,以血在镜面上画下一个反咒符文。血字剧烈挣扎,最终溃散,镜中却映出了一幅画面: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李寡-妇的邻居王屠户偷偷将一包药粉倒进了她家的水缸。
林瑶冷笑道:“原来如此,根本不是邪祟,是人祸。”
她记下画面细节,准备天明后处理。可就在此时,屋外传来孩童凄厉的哭喊,是隔壁院子,王屠户家五岁的小孙子。
众人冲出去,只见那孩子站在院中,双眼空洞,正用指甲狠狠抓挠自己的脸,嘴里反复念着:“我的眼睛……给你……别杀我……”
阵修弟子急道:“他被诅咒反噬了!”
林瑶当机立断,取出一枚微生画给他们的芙蓉清心符拍在孩子额头。淡粉色灵光没入,孩子浑身一颤,软倒在地,脸上多了几道血痕,好在眼睛无恙。
“先救人,明天再算账。”林瑶将孩子抱进屋里,神色凝重。
第三日,小五和齐小鹿带着苏蕊下了矿洞。
洞口贴着宁远宗的封条,里面黑黢黢的,只有矿壁上残留的荧光石发出幽绿的光。越往里走,空气越浑浊,还弥漫着一股腐坏花果的味道。
苏蕊戴上特制的药巾,提醒道:“是迷魂瘴,大家含-住清心丹,别吸气太深。”
小五手中的阵盘指针突然开始疯狂旋转,他盯着阵盘上紊乱的灵纹道:“下面有东西……很大,不止一个,是……很多个‘活着’的死物。”
三人对视一眼,继续深-入。
矿洞在百米深处分为三条岔路。根据矿工家属的描述,失踪的工人是在最左边那条路作业时出的事。可齐小鹿带来的灵雀青夕却忽然扇着翅膀往中间那条去了。
齐小鹿听了一下,半晌才翻译道:“它是在说……中间有活人的气息,很弱,但还活着。”
他们选择了相信青夕。
中间矿道蜿蜒向下,走了约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是个天然形成的巨大石窟,石窟中-央赫然立着一座用煤块和尸骨垒成的诡异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