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横七竖八躺着五个人,正是失踪的矿工。他们还有呼吸,但面色青黑,眉心萦绕黑气,显然被邪术控制了心神。
而祭坛周围十几具早已风干的尸骸保持着跪拜姿势,每具尸骸的胸口都插着一根漆黑木钉,与渡口那具白骨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养尸地吗?”苏蕊声音发颤。
小五快速推算,语气凝重:“不对,不是养尸。这些尸骸是桩子,他们在用活人的生气和死人的怨气滋养地脉深处的某个东西。”
话音刚落,祭坛上的五个矿工同时睁眼,他们眼白全黑,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直朝着三人扑来。
“退!”小五甩出阵旗,布下困阵。
齐小鹿吹响御兽笛,青夕幻化出群鸟围困那几人,苏蕊则洒出大把麻痹粉和清心散,试图唤醒他们的神智。
可这些矿工力大无穷,完全不知疼痛。更可怕的是,石窟深处传来了像是心脏跳动的沉闷声响。
咚……咚……咚……
每一声都震得矿壁簌簌落灰。
小五脸色发白:“下面有东西要醒了!必须马上封印祭坛,切断供养!”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阵盘上。阵盘光芒大盛,化作无数金色锁链缠向祭坛。齐小鹿也将冰魄之心按在地上,极寒之气蔓延,冻住了祭坛基座。苏蕊趁机将五枚芙蓉清心符拍在矿工额头。
三息之后,矿工们眼中的黑气褪-去,茫然倒地,石窟深处的心跳声也渐渐微弱。
小五瘫坐在地,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暂时算是压住了,但这法子撑不了几天,必须找到源头才能彻底解决。”
微生画和殷祈在慈悲寺守了两天。白日里寺庙香火不断,镇民们跪在佛像前喃喃许愿:求发财的、求姻缘的、求报复仇人的……在两人眼里,每一声祈愿,那佛像嘴角的笑意似乎就深一分。
到了夜里寺中空无一人,微生画用芙蓉破妄术看得分明:那些白日里被许愿催生的恶念正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渗入地底。
微生画轻声对殷祈道:“它在收集贪、嗔、痴三毒。镇上的怪事都是在催化这些情绪。渡口的水鬼催化怨,李寡-妇家的诅咒催化恨,矿洞的祭坛催化惧,孩童的梦魇催化痴……而老槐树是这一切的汇聚点。”
殷祈将手按在地面,魔气如蛛网般渗入地下:“下面有东西,很深。但入口不在寺中……在槐树下。”
两人当夜潜至枯槐处,殷祈以魔火灼烧树根周围的冻土,微生画则以芙蓉灵力护持,防止气息外泄。挖到三丈深处后碰到了硬物,是一块刻满扭曲符文的青石板。
“封印石板……”微生画辨认着符文,“这是……八百年前净业宗的手法,他们擅长的就是封□□魔。”
殷祈掀开石板,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地穴。阴风呼啸而出,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檀香混合的腐臭。
两人一前一后下去,地穴深达百丈,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倒悬着无数钟乳石,滴滴答答落下暗红色的液体,在地面汇成一个方圆十丈的血池。
血池中浸泡着数十具新鲜的尸体……正是那些失踪后又被找到,宣称是意外死亡的镇民,他们脸上都凝固着狂喜的神色,仿佛死前看到了极乐世界。
而血池中-央悬浮着一颗还在缓慢搏动的硕大黑色心脏。心脏表面布满狰狞的血管,每一次搏动都喷吐-出大团黑雾,黑雾中隐约可见一尊三头六臂的魔像虚影。
微生画喃喃道:“嗔痴佛心魔……它快成型了。”
魔像似乎察觉到来人,六只眼睛同时睁开,猩红的目光锁定两人。
“又来了两个纯净的祭品。”魔像的声音重叠嘶哑,“一个身怀芙蓉净世之力,一个……竟是魔道同源?有趣,当真有趣!”
殷祈根本不废话,抬手就是一道黑色火鞭抽去。
火鞭击中魔像虚影,却如泥牛入海。魔像哈哈大笑:“此处是我经营两月的恶念道场,你的魔火也算是恶的一种,伤不了我!”
它转向微生画:“倒是你,芙蓉净世……可惜修为太浅。若你肯皈依我,以你的纯净道基承载万民恶念,我可助你立地成佛——”
话音未落,微生画双手结印,九十九朵芙蓉虚影在溶洞中绽放。
他声音清冽:“我不成佛,我只度该度之人,诛该诛之魔。”
芙蓉光华如雨洒落,血池沸腾,尸体上的黑气被丝丝抽离净化。魔像发出痛苦的嘶吼,黑色心脏剧烈搏动,喷-出更多黑雾抵抗。
殷祈趁机绕到血池后方,魔气凝聚成无数细针,刺向心脏与溶洞岩壁连接的血管,那里是恶念输送的通道。
一时间,溶洞内光华乱闪,魔啸震耳。
整整一个时辰,微生画脸色越来越白,净化如此庞大的恶念,对他负荷太,加上他还未完全恢复,魔像的反扑却极其狠辣。
最终,殷祈抓住一个空隙,魔气凝成长枪,贯穿了黑色心脏。微生画同时催动所有芙蓉虚影,将心脏彻底包裹净化。
心脏炸裂的瞬间,魔像虚影发出不甘的厉啸,最终消散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