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故事中的“辰光”终于出现了,众人的神情却各异。
白铭挥手,将中间不怎么重要的记忆略过,画面一转,他们就到了下个月的望日。
圆月高悬,素绡跃出海面,见到了早就坐在礁石上的辰光。
素绡一跃而上,坐到了他旁边,歪头对他笑道:“你等我很久了吧?”
辰光摇摇头,“没有很久,我也是刚到。”
素绡有好多好多场景想看,也有好多问题想问他,一时不知道从何开始说起。她这几百年来从来不敢将自己的期望透露给任何族人,因为她知道没人会站在她这边,如今终于有了一个宣泄口,她恨不得把这些年的疑惑和委屈全部一股脑说出来。
辰光看出了她的急切,好笑地说:“一件一件来吧,以后每一次你出海,我都会在这里,我们可以慢慢地完成你的心愿。”
素绡想了想,终于找出一件最好奇的问了出来:“辰光,可以讲讲你自己吗?”
辰光微微一愣,无奈地扶额低笑:“你不想听陵鱼族的过去了吗,怎么突然对我好奇了?”
素绡用一只手托住脸颊,任由海风将她的头发吹乱,她很喜欢这种感觉,“我从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你是第一个。我当然好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也想看日出和很多景象,但是不能总是我来问你、要求你,我想先了解你,然后知道我可以为你做什么,有来才有往嘛。”
辰光失笑道:“我帮你回家和给你制造蜃景,不是为了让你为我做什么的。”
素绡点点头:“我知道,我就是想和你一直做朋友。”
辰光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素绡的神情天真又坚定,带一点期待地望了过来。
他叹了口气,忽然很想摸摸这小姑娘的头,三百年前他遇见她时,她只有很小的一点,如今长大了些,可是心性似乎还是那个莽撞的孩子。
他在自己漫长又孤独的记忆里搜寻着,终于勉强找到了一个可以开始的话头:“我是蜃龙,我们没有什么族群之说,因此蜃龙数量十分稀少,每一只几乎都是单独行动的。我们生活在蜃气里,通过蜃气制造海市蜃楼,吸引渔夫进入;或者掀起大浪,营造一场又一场海难,吞没许许多多的生灵。”
“为什么一定要制造海难呢?”素绡不解,“你的蜃景明明是那么美丽的东西,为何要用它们去夺走别人的生命?”
辰光自嘲地笑了:“因为我和你一样,并不自由。”他深深地看了素绡一眼,“你可知道世间有许多‘灾兽’么,譬如蜚,他所到之处,水源干涸、植被枯萎,是瘟疫的象征;还有化蛇,他只要出现就会招致洪水;再比如肥遗,出现就会天下大旱……”
素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对于这些生物只依稀听过名字,却从未见过其真容。辰光继续说道:“你认为,是他们居心叵测,就想让天下民不聊生,生机断绝吗?”
素绡又摇头:“自然不,万物有灵,大家都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干什么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