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再亲一会儿,再吻得深一点,可惜以他对宿明澈的了解要是这会伸了舌头对方怕是要就此炸毛再也不理人了。
不过没关系,在等宿明澈这件事上塞拉菲恩向来很有耐心。
“你看,亲一下我们就逃亡成功了,不是吗?”
宿明澈看着眼前退开一段距离,言笑晏晏的脸,大脑还在处理过载的信息。
“啊……是。”
“啊?是吗?”塞拉菲恩笑着看他。
“是……不是?为什么啊!”
宿明澈彻底抓狂了,一把拎起塞拉菲恩那破烂不堪的领口质问:“我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方才从高空坠落的重力失衡和那个浅浅的亲吻所带来的快感混杂在一起,宿明澈只觉得两腿发软摇摇欲坠,眼前一片眩晕,眼下和脖颈涨得绯红。
塞拉菲恩他笑着拍了拍那只手,到底是才二十岁的宿明澈,亲一口反应都这么大:“别想歪,我先帮你处理下伤口,好吗?”
嗯,不想。
不能想,不敢想。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宿明澈木然地把手抽回,两只手并着跟等待逮捕似地往前直挺挺一摆:“行。”
塞拉菲恩用枝条的棘刺挑开玻璃渣,指尖分泌出粘稠的红色浆液,涂抹在经过一番折腾后越发血肉模糊的掌心上,动作轻得像捧着一片快要飞走的羽毛。
眉眼情不自禁地一蹙:“怎么伤这么深……他们拿刀扎你了?早知道我再多割几下了……敷上去之后还疼吗?先忍一忍现在不方便消毒……”
宿明澈扯了扯嘴角:“不疼,没感觉,再割几下我都能拖着你去婚礼现场当花童撒花了。”
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劲,果不其然,塞拉菲恩被触发了被动似地朝他眨眨眼。
“我更希望以新郎的身份出席我们的婚礼,不过兼任花童我也乐意至极。”
宿明澈:……他就知道。
他闭了闭眼,等伤口处理好后压制住在肾上腺素刺激下急速飙升的心跳,收拾情绪面对眼前的重点:“解释一下刚才发生的事。”
*
脚手架通道沿线有很多道高低错落的出口,而他们现在身处的位置是最底层,似乎又是一段不知通往何方的隧道。
状似爬山虎的爪形叶片上坠下一滴水,宿明澈感到额前一凉。
塞拉菲恩抬头看向头顶上方封闭了通道顶的金属栏杆,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类,异种,无一例外都会受到规则制约。就像复苏时代稳定了空间之后,植物永远向上发芽,鸟在天上,鱼在水里一样无法违背……”
他看向宿明澈,眼底平白无波:“失望吗?虽然看起来我管理着明都好像很强大,但在规则的铁律之下也毫无办法。”
他可是个无能的白痴呢。
宿明澈摸着手上的纱布抬眼看他。
塞拉菲恩继续道:“这是戴在我们身上的锁,没有人能逃得掉。”
“——除非你有能打开它的钥匙。”
“钥匙?”宿明澈重复。
塞拉菲恩点了点那枚耳坠:“‘钥匙’。需要通过一点特殊方式才能转动起来的钥匙。”
“钥匙是历史遗留产物,在混乱时代和复苏时代世界不断发生巨变,它们也在旧规则的进化与新规则的诞生之间随之出现。”他垂下眼,神色不明地看着宿明澈坠着鲜红耳坠的耳朵,“每一枚钥匙的出现都意味着巨大的牺牲,让这些原本普通的物品有了越过规则的力量。”
“当然,不同的钥匙力量不等,为了不被有心人利用,只有少数管理局成员和异种城邦知道它们的存在。”
“……亲吻算是哪门子的特殊方式。”
"并不只是亲吻,但你对我不够信任,不是吗?”塞拉菲恩坦然承认了这个事实,“这是目前最有效的,能够证明我们两人之间存在连结的方式哦。"
宿明澈心底纷乱。
他先前还以为那枚耳坠是个起到翻译功能,或许能制约他的装饰品,结果来头这么大?
先前从壁画里感受到的吸引力恐怕也是来源于此……
“那么藏骆塔的壁画上暴君戴的就是这个钥匙?还是没有力量的普通耳坠?另一个又去哪里了?”宿明澈伸手搓了搓那耳坠上花朵的形状。
塞拉菲恩声音低沉了些,缓缓摇头:“我不清楚。这是我手上唯一拥有的东西,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话音刚落,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哐啷声。
塞拉菲恩反应迅速,一把拽住宿明澈的手腕往通道的一侧躲去。
本就已经支离破碎的衣服在一番动作下拉扯得更破,大片皮肤毫无阻拦地露在外面,宿明澈感知着近在咫尺的热度,方才被强行压下的心跳又开始狂躁起来。
一片巨大的阴影从他们的头上走过,紧接着是数双簇拥在边上的鞋底。
“前面有车,快叫他们挪开!”
“麻烦让一让——”
一声大象的长鸣。
“等会执法队就要过来这片区域搜查了,先让动物撤离到安全地带!”
……
宿明澈任由塞拉菲恩拉着他挤在阴影里,僵硬地看着那大象足底和一双双鞋底隔着金属栏杆从头顶掠过。
“我们这是在……”他终于从那被叶片包裹的金属栏杆上看出了点似曾相识的构造,恍恍惚惚地问,“……下水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