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得先处理下伤口。”顺着路灯杆下到路边,宿明澈一把人按进角落里,“他们恐怕能闻着你身上的味找过来。”
这条小路似乎是通向了一处人迹罕至的隧道,水泥墙壁上残留着植物根茎的印记,另一头是形似脚手架的垂直结构,不知功能。
有那个背包和飞过去的花瓣误导,啸林人应该暂时找不到他们。
宿明澈来不及仔细思考,从口袋里掏出绷带拆开就往塞拉菲恩脸上怼:“你这血,不是,你流的这是什么?能止住吗?”
他没见过这样的伤口啊!
手底下被按住的部位还在噗呲噗呲地往外展开着颜色浅淡的花瓣,宿明澈看得清楚,那些缝隙里溢出的浆液闪动着琥珀般的粘稠光泽。
“你可以把它当花蜜。异种规则的反噬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正常情况下恐怕要等那只老虎和其他啸林人身上的伤好了才能同步恢复。”
塞拉菲恩一点也没有重伤伤号的自觉,语气虚得快上西天了,还从背上伸出几根藤蔓绕到宿明澈的身后。
“你的背上扎了玻璃片……我给你处理一下……”
宿明澈被他这么一说才感觉后背隐隐作痛起来:“不是,你先别管我的背,正常情况要等他们伤愈,那不正常的呢……你别动!”
这几根藤蔓一伸,塞拉菲恩身上的伤口又裂得大了些,一股带着甜腻香气的浆液再次涌出。
“不正常的啊……”那张正怪异地盛放着的脸朝他一笑,眸光闪烁,“你亲我一下就好了。”
刚按上去的纱布没一会就被浸透,宿明澈这会心情本就糟糕,实在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换了块新纱布狠狠一怼:“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嘶——哈啊!”这一怼终于让塞拉菲恩有点人性化地变了变表情,只是宿明澈总觉得那双眯起来的眼睛看起来不像是痛苦的样子……
“为什么不试试呢?”
宿明澈冷笑着在好不容易裹起来的绷带末端打了个结:“试试试,你是白雪公主还是睡美人?”
他也不是王子啊!
塞拉菲恩看着他,耳朵轻微动了动:“他们发现我们的位置了,从另一边下来恐怕要不了多久。我觉得你可以信我一下。”
这话说的太平静,宿明澈动作一顿,抬头和他对视。
那道伤口斜劈过塞拉菲恩一只眼睛,小半张脸颊被柔软的花瓣取代,另一边的眼睛已经恢复眼下痣的状态,只剩那一双藏着麦田的深邃目光和缓地看着他。
没有嬉皮笑脸。
没在见缝求婚。
没在开玩笑。
宿明澈难以置信,说出口的话都要打结了:“什……什么意思?你认真的?”
墨斐的手心隔着凌乱的黑发贴上他的耳朵,藤蔓又悄无声息地从背后绕过去,一边精确地挑开玻璃碎片一边分泌出粘稠的红色浆液覆盖而上。
宿明澈不知道那所谓的“花蜜”里面包含了什么物质,后背火辣辣的疼痛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让人几乎忍不住叹息的舒缓。
“亲一口就好。”
小路的另一头远远传来“找到他们了!”的嘈杂声。
“试试吧?”塞拉菲恩平静地等待,嘴角勾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脚步声从远处逼近,宿明澈看着那张被花瓣覆盖的脸,心一横,抿了抿唇猛地低下头去。
————
奇异的,柔软得跟花瓣似的触感从相贴的地方传来。
宿明澈确信自己在触上塞拉菲恩双唇的瞬间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在极短的瞬间——也可能是漫长的永恒之中,他似乎亲眼看着一个个微小得看不见的符号组成细胞,碰撞着挤挨着分裂着膨胀,有力的根茎戳穿了坚实的外壳,藤蔓疯了一般生长。
在他赋予的亲吻之中,在他解开的枷锁之下。
他看见塞拉菲恩的瞳孔瞬间缩成一个爱心的形状,里面盛着一大片绿色的麦田,玫瑰在绿意盎然间肆意地开着,仿佛要跃出眼眶扑到他脸上。
“轰!”
野蛮的枝叶从一瞬间的幻觉里冲入了现实,自塞拉菲恩身后翻天覆地地掀起,簇拥着他们迅速地离开了那个逼仄的角落,天旋地转间,顺着那片脚手架似的通道相拥着下坠。
“那是什么东西!可恶!”
“小心掉下去!先别追了,通知执法队。”
……
他们正被重力拽着坠落。
耳边的双手隔绝了嘈杂,疾风吹在宿明澈脸上,他这才反应过来在这个算不得吻的亲吻中他和塞拉菲恩都没有闭眼。
那张龟裂的脸居然真的在他眼前缓缓愈合,重新收拢成光滑的肌肤,浑身残破的伤痕也紧跟着复原,只剩下撕裂的衬衫随风飘荡着。
塞拉菲恩看着眼前因震惊而放大的眼睛,眼角微弯,手心拖着胡乱支棱的鸟羽靠近,嘴唇微张,摩挲着宿明澈绷得死紧的下唇,用了点力轻吮。
先前从喉咙里呛出的花蜜还有些残留,此刻同时润泽了两个人的嘴唇。
宿明澈呆滞地感受着唇间缠绵的触感,从唇缝间品味出了一丝甜腻的玫瑰花味。
果真是花蜜。
那一丝甜味被磨蹭入他的舌尖,瞬间沿着密集的感受器层层传递,激起一阵丰沛如烟花的密集放电。
浑身的神经元似乎在同一时间拧成了一股直线,感官无限放大,僵硬的肌肉和身体像被一万朵鲜花捧在当中似地软下来,酥麻的知觉在脊髓中上下反复。
血液沸腾,大脑空白。
……果真是含有不明物质的花蜜。
藤蔓时不时缠上周围的框架缓冲速度,以至于这场下坠变得无比缓慢。
地面在塞拉菲恩的背后逐渐放大,宿明澈感觉自己的灵魂还被留在隧道里,只剩失重的刺激感在胸腔里狂奔。
绷到极限的枝条在精准地在接触地面的最后一刻稳住了两人的身躯,塞拉菲恩克制着不舍在那双阔别已久的唇上又啜了啜,扶着失神的宿明澈轻盈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