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愤怒的男声在房间里炸开,“你不是说她一定在房间吗?”
阳台呈拱形,中间凸出的半圆只够一个人勉强站稳。平时有栏杆挡着不觉得危险,现在佟恩蹲在外侧,脚下却是空的,风一吹,整个人都在晃。
更糟的是,她背着沉重的武器包,身体不断被往前拽。她咬牙把背包换到胸前,借着拱形空间卡住,才勉强稳住重心。
“我告诉过她不要离开房间的。”女声冷静地回应。
佟恩震惊地抬头,这声音,她认得。
“而且我刚刚在门缝里确认过,她确实在里面。”
那声音语气笃定,“再找找吧,这可是十万金币起步的大款。”
佟恩这才意识到,中午那场交易,很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卖东西。而是在摸她的底。
“找不到她,我就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剁了。”男人低声威胁。
“剁你个头啊。”马可欣毫不示弱,“找不到就换目标,你不就是个打手吗?还敢威胁我?”
她们显然不是一条心,男人是执行者,而马可欣更像个负责牵线、引路的人。
“你找啊。”男人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你不是有感知能力吗?”
马可欣被推得撞到阳台门上,门板晃了一下。
“拜托,我没摸到她人,怎么感知?”她顺势拉开阳台门。
阳台上空无一人,而在阳台下方,佟恩正缩着身体,贴在阴影里。
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自己所有的技能信息,恐怕就是在白天刚坐下时,被对方借着触碰手掌的瞬间套走的。
马可欣,从头到尾都是个骗子。
她走到阳台边,站在了佟恩的正上方。
如果从远处看去,只会看到一个女人在明亮的灯光中扶着栏杆,探头张望;而另一个女人,则蜷缩在她脚下的阴影里,胸前还挂着沉甸甸的背包。
两个人都一脸郁闷。
心里,却各自酝酿着对对方的恨意。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
佟恩的双腿从最初的刺痛、麻痹,渐渐变得毫无知觉,屋子里才终于安静下来。
她没有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再听到翻找的动静。
但佟恩不敢赌,是否还有人在房间里守着。
她的背包小隔层里还放着车库的房卡,与其回到那个已经暴露的房间,不如去车库将就一晚。
她慢慢把背包从胸前转回背上,调整好重心,贴着墙,从三楼外侧往下移动。
她先踩上了二楼阳台的顶棚边缘,双手抓着上方的混凝土檐口,一点点把身体挪过去。等双脚终于落在二楼阳台内部时,她立刻蹲下身,躲进了阳台帘子后面。
佟恩屏住呼吸,朝屋内看了一眼。
206号房里,床上侧躺着一个……小孩?
那人背对着阳台,缩在被子里,正小声打着电话。
“妈妈,我……我能听着你的声音睡觉吗?”
声音却有些不对。
并不是童声,而是带着烟嗓的粗哑,刻意放轻,却依旧掩不住成年男人的质感。
佟恩心里一紧,没有再多看,继续往下爬。
就在她双手撑着二楼栏杆、准备翻下去时,屋内的人突然转过头来。
借着室内的灯光,佟恩终于看清了那张脸——络腮胡,松弛的皮肤,眼角的纹路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疲态。
这是个侏儒。
佟恩立刻意识到危险,迅速往阳台内侧贴了贴,借着帘子的遮挡,翻身跳向了一楼。
“咚!”
二楼到一楼的高度明显比其他楼层高,她落地时脚下一软,几乎摔倒。膝盖一阵发麻,疼痛顺着腿骨直冲上来。
但她不敢停,她强行稳住身体,立刻起身,朝旅馆一楼的走廊跑去。
206号房的侏儒被这声闷响惊动,起身走到阳台,只看到帘子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被夜风掀动。
他对着电话又低声说了几句,随后推开阳台门,探头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