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佟恩想起马可欣白天的忠告:
“晚上不要离开房间,锁好房门和窗户,连一丝缝隙都别留。”
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样提醒自己,但她一直相信一件事——别人如果特意让你注意安全,那最好听进去。
佟恩先锁紧了房门,又把旅馆备用的毛巾拆开,一条条塞进门缝里,用力压实。随后她把椅子倒扣过来,椅背卡在门把手下方,椅腿顶住地面,形成一个简易却费力才能推开的结构。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确认没有明显破绽,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通往外侧的落地阳台门。阳台门是整块玻璃,没有缝隙,但玻璃这种东西,只要被有心人注意到,一击就能碎。
佟恩的视线在房间里游走,很快落在了那只靠墙摆放的木衣柜上。
她想起诊所里见过的景象——二楼所有窗户都被木板从内部封死,钉得严严实实。
如果玻璃是弱点,那就把它变成墙,她打算照着那个思路来。
背包里正好有一把斧头,采购的物资里也包含钉子。动手之前,她先把所有武器和重要物资重新分了一遍类,把真正关键的东西全都塞进大背包里。
她把背包放到床边,试着抱了一下重量,肩膀立刻往下一沉。
今晚如果有人进来,她不打算再去翻找任何东西,她会直接应战。
佟恩拿起斧头,先从衣柜门下手。
衣柜门是两整块木板,拆下来后横着一比,刚好能遮住阳台门将近一半的面积。可衣柜的侧板和顶板并不好拆,这种柜子并不是用钉子随意拼接,而是靠榫卯结构卡得很紧。
她没有执着于把整个衣柜解体,而是盯上了背板,如果能把背板和柜门拼在一起,尺寸正好能把整扇阳台门封死。
她原本想把衣柜推个方向,好方便用力,可双手抵上去才发现,这东西几乎纹丝不动,像是和墙连在了一起。
佟恩皱了皱眉,换了个思路。
她把斧头的刃口插进背板右侧的缝隙,用力往下撬。出乎意料,斧刃卡进去得异常顺滑。可当她继续往下劈时,却发现斧头越陷越深,远远超过了背板本身应有的厚度。
她动作一顿。难道衣柜是嵌进墙里的?
佟恩拔出斧头,又在背板左侧试了一次,同样的力道,斧头却明显浅了许多。
右侧比左侧深。
“咚、咚——咚。”突兀的敲门声在这一刻响起。
佟恩全身一僵,斧头悬在半空中。她没有出声,只是死死盯着那扇门,连呼吸都放轻了。门外的人等了几秒,没有再敲。
就在她以为对方离开时,视线却被门缝吸引住了。原本塞得严实的毛巾,微微松动了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门外的缝隙里试探着探了进来,轻轻碰到了布料。
佟恩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握紧斧头,迅速把背包甩到肩上,背带勒进锁骨。可那团毛巾只是歪了一下,很快又没了动静。
门外恢复了安静,佟恩强迫自己别去看门,转回衣柜前,她重新对准右侧缝隙,用力往下劈,一直劈到最底部,背板终于出现了松动。
斧头插得越来越深,她几乎可以确定——衣柜右侧,和墙面之间并不是实心的。
她试着用手去掰,纹丝不动,只好又劈开了一个角落。她从洗漱台上拿起一根一次性牙刷,顺着缝隙戳了进去。
牙刷几乎毫无阻碍地一路没入,后面是空的,佟恩打开手电筒,贴近缝隙往里照。
空间并不宽,大概也就能容下一个人侧身通过。手电光扫过里面的结构,她心里忽然一沉——那轮廓,像是一根立柱。
她想起楼梯间里那根被巨大装饰画遮住的柱子,从楼梯间走到自己房间,大概三分钟。
正当她贴着地面观察时,一阵低沉的震动声从地板深处传来。
“咕咚、咕咚。”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移动。
她立刻关掉手电,背起背包。震动声越来越近,在角落里听得格外清晰。
从刚才的敲门声到现在,差不多过了两分钟,佟恩有种强烈的预感——它是冲着自己来的。
再封衣柜已经来不及了,她的目光迅速扫向阳台。
几乎没有犹豫,她拉开阳台门,冷风迎面灌进来。阳台外侧的墙面并非完全光滑,每层阳台边缘都有略微凸出的水泥檐线。
她先把一只脚探出去,踩稳下一层阳台板的边缘,确认受力点后,才慢慢把身体挪过去。背包的重量让她重心不断下坠,她只能让后背紧贴着旅馆外墙,一点点往下蹭。
她的想法很简单。不管房间里进来的是什么,留在室内都是死路一条。比起被堵在封闭空间里,外面至少还有退路。
房门已经被她用椅子死死卡住,根本来不及再回头解除,她只能走阳台,而且这里只是三楼,只要稳住,一层一层爬下去,是可行的。
“砰——”房间里传来木板被硬生生破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更清晰的脚步声,不是怪物,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
“乓——”浴室门被推开。
“刺啦——”沙发被人粗暴地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