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数据不会说谎。它告诉我,你试图同时承载过多角色的极端痛苦,这超出了你当前‘闸门系统’的负载上限,导致崩溃。你感受到的‘灵魂流血’,在数据上,表现为边缘系统与前额叶的失联,以及自主神经系统的全面紊乱。”
他向前半步。缩短了最后一点距离。这个动作不带侵略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意味。
“你认为‘原始的你去共情’会更好。数据显示,那是通向自我毁灭的路径。你过去的‘飞’,伴随着抑郁倾向、躯体化症状及社会功能损伤。现在的‘线’,是为了让你能持续地‘飞’,而不至于坠毁。”
他停顿。
“艺术感染力与生理健康,并非不可兼得。但兼得的前提,是建立可持续的、受控的‘输出系统’,而非燃烧性的‘消耗系统’。”
“你今天的痛苦与NG,不是‘闸门校准’的失败,而是系统在极限压力测试下的正常报警。它告诉你,当前的‘负载设计’仍需优化,而非‘系统本身’是错的。”
最后,他看了一眼凌乱的电极线,以及简星剧烈起伏的胸口。
“今晚的归档取消。你需要的是强制性生理降温与神经松弛。现在,离开实验室,返回住所。我会通知你的生活助理,对你进行必要的看护。”
说完,他转身。
开始操作主系统,调出强制镇静方案的选项界面。
仿佛简星已经不在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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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载设计需优化,而非系统本身是错的。】
这句话,成了压垮简星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转身的背影。挺直。与实验室的墙壁融为一体。成为这理性堡垒最坚固、也最冰冷的一部分。
凭什么?
凭什么他如此确信系统本身没错?
凭什么他认定艺术与健康必须通过这种冷酷的方式才能兼得?
我真可笑。
艺术本身就不可能用理性结构来解构。它来自混沌,来自失控,来自灵魂深处自己都不明白的黑暗与光!
我当初为什么要同意实验?就因为它看起来像一根救命稻草?
像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就该烂在角色里,死在舞台上?至少那样燃烧得完整!
我讨厌你,黎明哲!
我讨厌你把我拉进这个看似稳定、却注定要把我割裂成碎片的漩涡!
白砚杀死了自己的共情能力。
你是不是也想用你的系统,杀死我的!?
把它变成温顺的、不会NG十三条的“优质样本”?
一股混合着绝望、憎恨、自我厌弃和某种毁灭冲动的野蛮力量,控制了他。
理性崩断。思维停滞。
只剩下最原始、最直接的动物性反应——攻击那个象征着一切压抑和理性的源头。
在黎明哲刚完成转身、尚未完全稳定重心的刹那,简星猛地冲上前去。
动作快得超出了平时的控制。甚至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料。
他没有说话。没有怒吼。
只是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死死攥住了黎明哲的手腕。
那只刚才还在精密操作的手。骨节分明。挽着袖口。
皮肤下传来骨骼的触感和脉搏的跳动。这触感更加激怒了他。
然后,在黎明哲可能做出任何反应之前——
简星低下头。
对准他小臂内侧那块最柔软、最缺乏防护的皮肤。
狠狠地、毫无保留地咬了下去。
牙齿刺破皮肤。嵌入血肉。
铁锈般的腥甜味瞬间弥漫在口腔。
他能感觉到对方肌肉瞬间的绷紧。脉搏在他牙齿下剧烈地搏动了一下。
然后——
被某种强大的抑制力压住。
恢复成一种近乎恐怖的平稳节奏。
没有惊叫。没有挣扎。没有推开。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时间仿佛凝固了。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低鸣,和牙齿间皮肉被撕裂的、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简星的眼前一片模糊的赤红。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咬得多深。
他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所有的愤怒、痛苦、迷茫和那个濒死的“原始自我”,都倾注在这野蛮的一咬之中。
这不是一场争论。
这是一次血腥的、沉默的宣告。
是对那个试图将他一切“结构化”的世界,最原始的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