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团，我喜欢豆沙馅的。”

“嗯！豆沙馅！我记下了！”

程野挥挥手，转身快步走了。

背影轻快得像一阵风。

简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

然后他坐回椅子，闭上眼睛。

阳光落在眼皮上，温的。

空气中还残留着糍粑的微甜。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但他发现——胸口那个一直闷着的地方，好像没那么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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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简星推开实验室的门。

顺姐正在操作设备，看见简星进来，“你今天看起来……比平时放松。”

简星眉毛抬了一下。

“是吗？”

顺姐点点头。她拿出校准设备，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弯了一下。

“昨天剧组聚餐，你猜哲老师怎么说的？”

简星拿起水杯看着她。

“副导演当面邀请，说‘大家都去，哲导也给个面子’。”顺姐模仿黎明哲的表情——没有表情。

“哲老师说：‘基于既往数据，非必要社交平均降低次日拍摄效率17%。我建议将聚餐改为提前一小时收工，效率损失可控制在5%以内。’”

简星差点被水呛到。

“全场死寂。”顺姐自己也笑了，“最后拍摄导演出来打圆场，说‘哲导真是科学拍戏哈……那什么，愿意聚餐的跟我走！’”

“结果美术组几个实习生真的举手问：‘那提前收工的话，工资扣吗？’”

简星笑出了声。

笑完之后，他忽然安静下来。

“……他这人看起来......让人觉得冷漠。”

顺姐想了想。

“我觉得不是。”

“哦？”

“是……”她斟酌了一下用词，“他用的是另一种系统。”

简星疑惑地看着她，“什么系统？”

“数据系统。”顺姐说，“他觉得用数据说话最公平。不偏袒谁，也不针对谁。他拒绝聚餐，不是不想和大家一起吃饭，是数据告诉他‘聚餐降低效率’。”

她顿了顿。

“但他给我留了学术时间。”

“学术时间？”

“每周10-15分钟。”顺姐的语气里有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我可以问他任何技术问题。他会像带研究生一样回答我，精确到分钟。”

“10分钟……很多吗？”简星觉得不解。

“对他来说很多。”顺姐说，“他的时间颗粒度是15分钟一格。能给我10分钟，说明我提的问题值得这10分钟。”

她低下头，继续调试设备。

“他不是冷漠。他是……用一种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方式，在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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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

黎明哲走进来。

顺姐微微颔首，然后退出了实验室。

他的视线先扫过数据屏，然后落在简星身上。

“静坐完成了？”

简星点头，“主观记录也写了。”

“数据……怎么样？有没有因为这次会面出现什么不良波动？”

黎明哲右手轻划，左侧屏幕亮起一组波形图，右侧是数据层叠对比。

“心率：社交期间下降12%，低于你日常片场均值。”

“皮肤电导：全程平稳，无应激波动。”

“前额叶活动：社交结束后15分钟内，恢复至基线水平，无异常残留。”

他关掉那组数据，调出另一组。

“从数据看，这次会面对你的系统起到了类似‘清理缓存’的作用。”

简星愣了一下。

清理缓存……这个比喻，意外地贴切。

黎明哲看向他。

“社交结束后，是否感到‘失落’？”

他指了指一条曲线，上面有一个极小的凸起。

“这里。皮肤电导的轻微回升。”

“是一种‘戒断反应’。但戒断的不是对程野的需求，是对‘安全社交场域’的习惯性依赖。”

“你的系统在说：刚才那样挺好的。”

简星盯着那条凸起，盯了几秒。

“……那，是好事吗？”

“是。”

黎明哲关掉屏幕，看向他。

“你今天的状态，接近‘健康共情者’的平衡点。”

简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口。

黎明哲替他补上了没说的话。

“——下次可以再来。但不能太频繁，避免规律化削弱生理惊喜效应。”

简星笑了。

这个人，连“你可以多见见朋友”这种事，都要用“避免规律化削弱生理惊喜效应”的方式说出来。

他突然想起顺姐刚才那句话：

【“他不是冷漠。他是用一种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方式，在运行。”】

黎明哲看着他。

“今天你做得很好。不仅是社交过程，也包括你事后的自我观察。”

简星愣了一下。

“我明白了。谢谢您。”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没回头。

只是站在那里，站了两秒。

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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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检日志最一行新记录：

【研究者主观陈述记录】

时间：16:47

内容：“今天你做得很好。”

系统分析：该表述超出必要反馈范畴。但符合“强化样本正确行为”操作守则。

建议标注：无异常。建议持续观察。